「轟——!!!」
沉重的船錨鐵鏈帶著撕裂空氣的狂暴音爆聲。
狠狠地抽打在巨型烏賊那張開的血盆大口邊緣。
這足以將一輛重型裝甲車抽成兩截的力量。
竟然只是在巨獸那覆蓋著厚重角質層和粘液的表皮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印痕。
「嘶——昂!」
巨獸不僅沒有退縮,反而被這股力量徹底激怒了。
它那滿是倒刺的口器猛然合攏。
「嘎崩!」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那根成人胳膊粗細的實心精鋼鐵鏈。
竟然被巨型烏賊那恐怖的咬合力,硬生生地從中間咬成了兩段!
火星四濺,斷裂的鐵鏈掉進海水中,砸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這畜生的皮比鈦合金還硬!」
躲在後方通道口的趙虎,看著這一幕,雙眼圓瞪,冷汗浸透了後背的戰術服。
「祁局的物理攻擊不破防啊!」
趙虎絕望地捏緊了手裡的突擊步槍。
他知道,常規的熱武器和鈍器打擊,對於這種經過海神工業基因改造的深海兵器來說,簡直就是在刮痧。
祁淵隨手扔掉手裡剩下的半截鐵鏈。
他推了推沾滿海水的金絲眼鏡。
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依然平靜如水,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神級危險預知】在腦海中高速運轉,分析著這頭巨獸的每一次肌肉收縮和攻擊軌跡。
「物理防禦確實點滿了。」
祁淵在心裡默念,身體猶如鬼魅般在齊腰深的海水中滑行,避開了一根橫掃過來的觸手。
「但任何生物的進化,都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
「皮糙肉厚,就意味著新陳代謝的某種極端特化。」
祁淵的大腦,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下,反而進入了一種超頻的冷靜狀態。
他回想起了之前在甲板上。
那灘被他用手指挑起的、散發著螢光藍色的粘稠液體。
以及那股刺鼻的強酸味和濃烈的硫磺氣味。
「深海生物為了在極寒和高壓環境中生存,體液中往往含有特殊的防凍蛋白和化學物質。」
祁淵的眼神瞬間亮起了一道凜冽的寒芒。
「而海神工業為了強化它的攻擊性,在基因改造時,必然極大地增強了這種黏液的腐蝕性和揮發性。」
「硫磺……高揮發性強酸……」
祁淵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殘忍、透著絕殺意味的冷笑。
「這是一條。」
「渾身塗滿了固體燃料的火藥桶啊。」
就在祁淵完成邏輯拼圖的這短短几秒鐘內。
巨型烏賊的攻勢變得更加狂暴。
它似乎意識到,眼前這個渺小的兩腳獸,比那些拿槍的特警要危險得多。
八根水桶粗的觸手,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從四面八方將祁淵死死封鎖在貨艙中央。
「嘶!」
巨獸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兩根觸手猶如閃電般探出,一左一右,狠狠地抽向祁淵的腰部。
這一次,祁淵沒有躲避。
甚至,他主動迎著那兩根觸手,張開了雙臂!
「祁局!快躲開啊!」
通道口的冷霜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慘白,尖叫出聲。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砰!」
兩根布滿倒刺的觸手,結結實實地捲住了祁淵的腰部和雙臂。
巨大的力量瞬間爆發,將祁淵整個人從海水中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
觸手上的倒刺狠狠地扎入祁淵的白襯衫,試圖撕裂他的皮肉。
但【西裝暴徒體質】那堪稱變態的肌肉密度,硬是擋住了這些足以刺穿鋼板的倒刺。
只在皮膚表面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痕。
「昂!」
巨獸見一擊得手,發出了興奮的咆哮。
它張開那張深淵般的血盆大口,將祁淵往自己的口器方向拉扯。
同時。
為了徹底溶解這個難纏的獵物。
巨獸的口器和體表,開始大量分泌那種散發著螢光藍色的粘稠消化液。
整個貨艙的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濃烈到極點的硫磺和強酸混合氣味。
「就是現在。」
被倒吊在半空中、看似陷入絕境的祁淵。
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
反而浮現出了一種獵手收網時的從容和冰冷。
他被觸手束縛的雙臂,在【西裝暴徒體質】的恐怖爆發力下,猛地向外一撐。
「咯吱!」
堅韌無比的觸手肌肉纖維,在祁淵的反抗下,發出了瀕臨撕裂的哀鳴。
借著這微小的空隙。
祁淵的右手,以一種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極限手速。
探向了戰術馬甲內側的一個防水口袋。
那是他登船前,從特戰隊的裝備箱裡順手拿的一樣東西。
「啪。」
一聲清脆的金屬拉環彈開聲。
在巨獸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中,微不可聞。
但下一秒。
一道刺目到足以讓人瞬間致盲的熾烈白光,在祁淵的手中轟然亮起!
那是一枚軍用級的高強度鎂粉照明彈!
這枚照明彈,燃燒時的核心溫度高達三千攝氏度。
足以在瞬間融化鋼鐵。
祁淵根本沒有理會照明彈那灼熱的高溫。
他強忍著手心的劇痛。
右手握著那枚正在劇烈燃燒、噴吐著刺目白光的照明彈。
猶如握著一把來自神明審判的光劍。
借著巨獸將他拉向口器的慣性。
祁淵眼神冰冷如刀,右臂肌肉高高隆起。
「噗嗤!」
他狠狠地、毫無保留地。
將那枚燃燒著三千度高溫的照明彈,深深地插進了巨型烏賊口器邊緣。
那團噴吐出的大量螢光藍色黏液之中!
「轟——!!!」
這是一場化被動為主動的、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物理化學連環絕殺!
在照明彈三千度高溫的點燃下。
那些富含高濃度硫磺和揮發性強酸的藍色黏液。
瞬間發生了劇烈的化學爆燃反應!
「轟隆隆——!」
一團巨大無比、呈現出詭異藍紫色的狂暴火球。
在巨型烏賊的口器處轟然炸開!
這股火焰,不僅僅是表面燃燒。
它順著巨獸體表那些分泌黏液的毛孔和黏膜。
像是一條瘋狂蔓延的火龍,瞬間席捲了巨型烏賊那長達二十米的龐大身軀!
「嘶——昂!!!」
巨獸發出了這輩子最悽厲、最慘烈的一聲慘叫。
那種深入骨髓、連靈魂都在燃燒的劇痛,讓它瞬間鬆開了纏繞祁淵的觸手。
它龐大的身軀在被海水淹沒的貨艙里瘋狂地翻滾、掙扎。
試圖用海水撲滅身上的火焰。
但這是化學爆燃,那些藍紫色的火焰,甚至在水面上都能繼續劇烈燃燒。
巨型烏賊在底艙里,徹底化作了一團瘋狂翻騰的巨大火球。
惡臭的焦糊味和皮肉燒烤的味道,充斥著整個空間。
「我的天……」
趙虎和特警們站在通道口,看著這猶如神罰般震撼的一幕,全都呆若木雞。
他們終於明白,祁淵剛才為什麼不躲,而是主動讓觸手纏住自己。
這是在利用怪物的捕食本能,逼迫它分泌出致命的化學「燃料」!
這男人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的?!
在生死一線之間,竟然能完成如此恐怖的物理學和化學逆向推演!
「嘩啦。」
一聲輕微的落水聲。
在漫天的火光和巨獸震耳欲聾的慘叫聲中。
一道修長挺拔的黑色剪影,從翻滾的火海中。
步伐平穩、毫髮無損地走了出來。
祁淵那件白襯衫上,沾滿了一些黑色的灰燼。
右手手心有一道被照明彈高溫燙出的輕微紅印。
但他那張斯文的臉上,依然是那種雲淡風輕的從容。
他端起放在操作台上的老幹部保溫杯。
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然後。
祁淵轉過身,推了推鼻樑上折射著火光的金絲眼鏡。
他看著那頭在火海中漸漸停止掙扎、散發出濃烈焦糊味的龐大變異海怪。
祁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接地氣的、帶著幾分幽默感的溫和冷笑。
「鐵板魷魚。」
祁淵將保溫杯揣進口袋。
「火候,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