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艙的火光漸漸熄滅,那頭體型龐大的深海變異巨獸,徹底變成了一塊散發著焦臭味的巨大焦炭。
「祁局,專家們都安全轉移到上層甲板了。」
趙虎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和汗水,看著祁淵的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這幫海神工業的武裝分子也被我們控制住了。」
「現在只要等海警的支援艦隊一到,這案子就算圓滿了!」
祁淵沒有接話。
他順著濕滑的鐵架樓梯,一步步走回了遊輪寬闊的頂層甲板。
暴風雨依然在太平洋上空肆虐。
狂風捲起冰冷的海水,拍打在祁淵那件滿是污漬和破洞的白襯衫上。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神級危險預知】在祁淵踏上甲板的那一瞬間。
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了一陣猶如針扎大腦般的悽厲紅色警報!
這種級別的危機感,比剛才面對那頭二十米長的變異烏賊時,還要強烈十倍。
「轟隆隆——!」
一陣沉悶、壓抑、仿佛能震碎內臟的機械轟鳴聲。
突然從遊輪左舷外側漆黑的海面下傳來。
緊接著。
在所有特戰隊員和幾名獲救專家驚恐的注視下。
海面上翻滾起巨大的白色泡沫。
一艘長達百米、通體塗裝成反雷達啞光黑色的重型武裝潛艇。
猶如一頭真正的鋼鐵巨獸,緩緩地從深海中浮出了水面。
潛艇的指揮塔上,赫然印著「海神工業」那代表著跨國基因盜獵財閥的暗金色三叉戟標誌。
「我的天……他們竟然出動了武裝潛艇?!」
海警特戰隊長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突擊步槍在這個龐然大物面前,顯得像是個可笑的燒火棍。
「雷達怎麼完全沒有預警?!」
「這是經過隱形塗層處理的軍用級潛艇!普通的民用雷達根本掃不到它!」
一名深海專家扶著欄杆,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這是要殺人滅口,徹底毀屍滅跡啊!」
潛艇浮出水面後,指揮塔外部的一個高功率擴音喇叭亮起了紅燈。
一個傲慢、帶著濃重西方口音的冷酷男聲,在暴風雨中炸響。
「夏國警察,你們的效率讓我很驚訝。」
這是海神工業的最高首腦,一個常年隱藏在幕後、操控著全球基因黑市的跨國寡頭。
他正坐在潛艇安全、奢華的指揮室內,看著聲納屏幕上已經失去生命體徵的變異烏賊信號。
「竟然能殺了我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海神一號』。」
「那位叫祁淵的特調局局長,你那不可思議的肉體力量,非常有研究價值。」
首腦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戲謔和殘忍。
「可惜,你們的好運到此為止了。」
「這艘打撈船上,有太多不能曝光的秘密。」
「而且,我絕不允許夏國官方得到那塊遠古隕石的基因樣本。」
隨著首腦的話音落下。
潛艇前方的艦艏部位,發出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機械咬合聲。
「咔噠咔噠……」
兩個巨大的魚雷發射管保護蓋,緩緩向兩側滑開。
露出了裡面兩枚裝填完畢、閃爍著致命冷光的重型線導魚雷!
這可是用來擊沉大型軍艦的重型熱武器!
只需要一枚,就足以將這艘幾千噸的遊輪攔腰炸斷,送入萬米深的馬里亞納海溝。
「我給你們三十秒的時間祈禱。」
首腦在潛艇里發出了充滿勝利者姿態的狂笑。
「然後,就帶著你們的驕傲和秘密。」
「永遠地留在海底吧。」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瞬間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面對這種級別的重型熱武器鎖定。
個人的武力再強,在幾百公斤的高爆炸藥面前,也只不過是一撮飛灰。
「快!全體都有!穿上救生衣!準備棄船跳海!」
特戰隊長聲嘶力竭地大吼,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他知道,就算跳海,在這種十二級颱風的惡劣海況下,生存的機率也幾乎為零。
但這是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專家們和特警們慌亂地在甲板上尋找著救生衣。
有人甚至已經開始在暴雨中寫遺書。
趙虎拿著兩件救生衣,滿頭大汗地跑到祁淵身邊。
「祁局!快穿上!船馬上就要炸了!」
趙虎的手抖得厲害。
「這幫瘋子連魚雷都動用了!我們沒退路了!」
祁淵沒有去接趙虎手裡的救生衣。
他靜靜地站在甲板的邊緣。
那件破爛不堪的白襯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沾滿雨水的金絲眼鏡。
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穿透了重重雨幕。
死死地盯著海面上那艘黑色的鋼鐵巨獸。
以及那兩個已經打開的、如同死神深淵般的魚雷發射管。
【神級機械親和】在這一刻被祁淵推到了極致。
他的大腦中,瞬間構建出了這艘武裝潛艇的動力系統和結構圖。
「三十秒倒計時?」
祁淵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滿了西裝暴徒極致破壞欲的溫和冷笑。
「反派死於話多,這句老話,他們是一點都不懂啊。」
祁淵伸出白淨修長的雙手。
動作優雅地,將身上那件破爛的白襯衫扣子,一顆顆解開。
然後,隨手將那件衣服脫了下來,扔在甲板上。
露出了上半身那猶如古希臘雕塑般完美、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祁……祁局?你脫衣服幹什麼?!」
趙虎傻眼了,手裡拿著救生衣,愣在原地。
「你不會是想游回大陸吧?!」
祁淵沒有理會趙虎的震驚。
他走到甲板邊緣的欄杆處,單手撐住那冰冷的合金護欄。
「救生衣太勒脖子了,穿著不舒服。」
祁淵的聲音低沉而平緩。
在周圍特戰隊員絕望的哭喊聲中,顯得突兀和詭異。
他微微弓起雙腿。
身上的肌肉纖維在暴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緊繃聲。
祁淵回過頭,看著滿臉錯愕的趙虎。
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即將去進行一場簡單飯後運動般的從容。
「趙隊,幫我保管一下保溫杯。」
祁淵指了指掛在小電驢車把上的那個黑色水杯。
「我去。」
祁淵轉過頭,看著海面上那艘巨大的潛艇。
眼神冰冷,猶如一頭即將躍入深淵撕裂獵物的深海暴龍。
「給那艘鐵罐子。」
祁淵縱身一躍。
「拔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