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千萬噸級的雪崩,猶如一頭憤怒的白色巨獸,瞬間吞噬了那輛重達兩噸的警用越野車。
厚重的防彈玻璃在恐怖的衝擊力下,連一秒鐘都沒撐住,直接炸裂成粉末。
鋼鐵車架像脆弱的易拉罐一樣被揉捏變形,在滾滾雪浪中翻轉著被沖向峽谷深處。
而在越野車被吞沒的前零點一秒。
祁淵猶如一道黑色的幽靈,借著蹬車門的爆發力,縱身躍入了這片白色的死亡汪洋之中。
身在半空。
面對這毀天滅地、能夠輕易摧毀一切人造物的大自然偉力。
祁淵那張斯文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慌亂。
他甚至沒有本能地去掙扎或者順著雪浪逃跑。
祁淵在半空中,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在這震耳欲聾、足以讓人瞬間喪失聽覺的雪崩轟鳴中。
他徹底封閉了視覺,將所有的算力傾注於【微觀線索雷達】與【神級危險預知】。
「雪崩的本質,是大規模顆粒流體的重力釋放。」
祁淵的大腦,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下,進入了一種超頻冷卻的邏輯計算狀態。
「流體在運動過程中,遇到堅硬的不可移動障礙物時。」
「會在障礙物的背風坡,形成一個微小的氣流旋渦和相對靜止的物理空間。」
「在流體力學中,這叫『卡門渦街』效應的衍生安全島。」
祁淵在腦海中,將這座正在崩塌的峽谷,瞬間解構成了一個龐大的三維流體模型。
他傾聽著雪浪拍擊岩石發出的不同頻率的回音。
感知著空氣中那些微小的冰晶顆粒,在撞擊不同材質時產生的細微折射。
「左前方十五米,有一塊重達百噸、呈倒三角形的天然花崗岩。」
找到了。
祁淵猛地睜開雙眼,金絲眼鏡後折射出猶如極地冰川般冷酷的寒芒。
【西裝暴徒體質】在這一刻,迎來了它在極限自然環境下的終極綻放。
祁淵的雙腿在半空中,猶如踩在實地上一般,猛地向後蹬踏。
借著雪浪的推力。
他像是一枚在白色海嘯中穿梭的黑色魚雷。
以一種完全違背了常規物理拋物線的詭異角度,硬生生地在狂暴的雪崩中改變了方向!
「砰!」
祁淵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塊巨大三角岩石的背面。
這塊岩石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劈水刀,將洶湧而下的千萬噸積雪,從中間硬生生地劈成了兩股洪流。
而在岩石的背面,形成了一個只有不到兩平方米的、相對靜止的安全死角。
祁淵順勢滑落在地,雙手死死地扣住岩石粗糙的表面。
「轟隆隆——!!!」
狂暴的雪浪夾雜著巨大的冰塊,擦著岩石的邊緣瘋狂地傾瀉而下。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就在祁淵耳邊炸響,甚至能感覺到岩石在巨大的衝擊下微微顫抖。
但身處這塊不足兩平米的「安全島」中。
祁淵就像是一個站在風暴眼中心的冷酷看客。
那些足以把人碾成肉泥的積雪,連他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他甚至從西裝褲口袋裡,掏出了那個陪伴他經歷過深海巨獸和高維迷宮的老幹部保溫杯。
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
「呼——」
祁淵吹了吹水面上的枸杞,喝了一小口。
溫熱的水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周圍刺骨的嚴寒。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聽著頭頂那連綿不絕的雪崩轟鳴。
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弄的溫和微笑。
「大祭司先生。」
祁淵在心裡冷冷地評價著。
「你以為用幾包炸藥製造一場雪崩,就能掩蓋你那拙劣的犯罪手法?」
「在大自然的流體力學面前。」
祁淵喝完水,將保溫杯重新擰緊,揣回口袋裡。
「你連個門外漢都算不上。」
整整持續了十分鐘。
這場由人工炸藥引發的小型雪崩,終於耗盡了它的動能。
峽谷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幾塊殘冰從高處滾落,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遠處的安全地帶。
大祭司坐在雪地摩托上,看著那條被十幾米厚的積雪徹底填平的峽谷。
他那張躲在面具下的臉,因為極度的興奮和瘋狂而扭曲變形。
「死了!哈哈哈!他終於死了!」
大祭司摘下護目鏡,仰天長嘯,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什麼特調局的活閻王!什麼物理碾壓!」
「在大自然的偉力面前,你不過也是一堆被埋在雪裡的碎肉而已!」
他終於可以安心地帶著那些被洗腦的村民,去地下冰窟里繼續他那本萬利的礦石開採了。
大祭司重新戴上護目鏡,擰動雪地摩托的油門。
準備返回淨雪教隱藏在深山裡的老巢。
然而。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
在距離他大約五百米遠的峽谷中央。
那片看起來平整無痕、厚達十幾米的茫茫雪原上。
突然發生了一陣微弱的震動。
緊接著。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打破了峽谷的死寂。
一隻白淨修長、骨節分明,甚至連一道細微傷口都沒有的右手。
就像是從地獄裡探出的修羅之爪。
猛地從那厚厚的積雪中,硬生生地穿透而出!
大祭司臉上的狂笑瞬間僵硬,雪地摩托的引擎發出一聲悽厲的空轉。
他死死盯著那隻手,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大祭司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仿佛看到了白天出沒的厲鬼。
在千萬噸級的雪崩碾壓下,在這個連呼吸都被剝奪的十幾米深雪層下。
怎麼可能還有活人?!
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地將他的心理防線撕成了粉碎。
「嘩啦!」
隨著那隻手的發力。
周圍大片的積雪被一種非人的恐怖力量直接震開。
祁淵那挺拔修長的身影,猶如一尊破雪而出的魔神。
從那深不見底的雪坑中,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雖然沾滿了雪沫。
但依然保持著那種令人膽寒的斯文敗類氣質。
祁淵慢條斯理地拍去肩膀上的積雪。
他甚至沒有去理會遠處那個已經嚇得快要尿褲子的大祭司。
而是轉過頭。
看向了身側不遠處。
那是剛才雪崩巨大的衝擊力,硬生生沖刷掉了表面掩護的岩層後。
暴露出來的一個巨大、深邃,散發著幽幽寒氣的冰窟入口。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折射著冰雪冷光的金絲眼鏡。
他看著那個隱藏在雪山深處的地下邪教老巢。
嘴角勾起一抹讓人靈魂都要為之凍結的溫和微笑。
祁淵對著遠處的空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感謝一個門童。
「謝謝你。」
祁淵邁開長腿,踩著鬆軟的積雪,大步向那個冰窟入口走去。
「幫我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