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內,寒風夾雜著硫磺味和血腥氣,瘋狂地撕扯著那些殘破的火盆。
教主捂著粉碎性骨折的雙腿,疼得五官扭曲,像一條離開水的死魚一樣在冰渣上翻滾。
那些剛才還把他當做神明膜拜的狂熱信徒們。
此刻全都縮在礦洞深處的陰影里。
他們親眼看著那塊被視為神聖不可侵犯的黑色祭壇,被一點粉末炸得粉碎。
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雪神使者」,像個凡人一樣摔斷了腿,慘叫連連。
信仰崩塌的聲音,在幾百名被洗腦的信徒心中,比剛才的爆炸聲還要震耳欲聾。
這世界上哪有什麼神明。
只有比神明更強大、更恐怖的絕對物理力量。
祁淵站在教主面前。
他沒有去踩教主那斷裂的膝蓋,也沒有像那些憤怒的受害者一樣大聲斥責。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那件有些單薄的白襯衫在地下陰風中微微鼓盪。
【神級審判之眼】。
在這個被極寒和恐懼籠罩的地下冰窟里,毫無保留地轟然降臨。
祁淵的雙眸深處,仿佛燃起了兩團能夠焚燒靈魂的幽冥業火。
他微微低頭。
目光猶如兩把淬了毒的手術刀,狠狠地刺入了教主那雙因為劇痛而布滿血絲的眼睛。
教主的慘叫聲在瞬間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猛地繃得筆直,就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了一樣。
他感覺周圍的冰窟消失了。
那些驚恐的信徒和斷腿的劇痛也消失了。
他被祁淵那恐怖的精神威壓,強行拖入了一個只屬於他自己內心最深處、最骯髒的恐懼幻境中。
在那個幻境裡。
沒有高高在上的神座,沒有金碧輝煌的祭壇。
只有漫天狂卷的白色雪崩,猶如一頭咆哮的遠古巨獸,將他死死地壓在幾百米深的冰川之下。
他在極度的缺氧和嚴寒中掙扎。
周圍爬滿了那些被他用液氮凍成冰雕、被他逼著在礦洞裡挖礦累死的無辜冤魂。
他們伸出長滿冰霜的青紫雙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撕咬他的血肉。
「還我命來……你這披著神皮的騙子……」
冤魂們的悽厲慘叫聲在他的腦海中瘋狂迴蕩。
「不!滾開!我是神!我是雪神的大祭司!」
教主在幻境中歇斯底里地嘶吼著,揮舞著雙手想要驅趕那些幻象。
但在現實中。
他只是像個羊癲瘋發作的病人一樣,在滿是碎冰的地上劇烈地抽搐著。
雙手死死地摳著自己的頭皮,抓出一道道血痕。
他的雙眼翻白,嘴裡吐出大口大口的白沫。
一股刺鼻的騷臭味,從他那件華麗的冰藍色長袍下蔓延開來。
在極度的精神折磨下。
這位不可一世的淨雪教教主,徹底喪失了括約肌的控制能力。
大小便失禁,屎尿混合著冰水,糊滿了他的下半身。
祁淵看著地上的這攤爛泥。
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一種極致的厭惡和鄙夷。
「利用磁懸浮和化學反應裝神弄鬼。」
祁淵的聲音低沉,卻在這死寂的冰窟里清晰可聞。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那些信徒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
「為了開採那些帶有致幻成分的螢光礦石。」
「你把這些無知的村民騙進來當免費的奴隸,還美其名曰是神明的試煉。」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你這種人,連當反派都透著一股廉價的惡臭味。」
教主的心理防線在【神級審判之眼】的持續碾壓下,連三十秒都沒撐住。
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他趴在自己的排泄物里,哭得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我認罪……我招!我全都招!」
教主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充滿了對解脫的極度渴望。
「那些開採出來的礦石,我都藏在後山的密室里了!」
「海外買家的名單,還有洗錢的帳戶,全都在我長袍內襯的U盤裡!」
「求求你……求求你別再讓我看到那些東西了!我受不了了!」
伴隨著教主的徹底崩潰。
祁淵腦海中的系統,爆發出了一陣猶如雪崩般浩大而耀眼的光芒。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淨雪教教主」,心理防線與偽神信仰徹底粉碎!】
【史詩級恐懼與絕望情緒值結算中……】
海量的情緒值湧入系統的蓄水池,為祁淵下一次的技能升級儲備了恐怖的能量。
祁淵收回了【神級審判之眼】。
教主像是一灘沒有骨頭的爛肉,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眼神已經徹底渙散,精神受到了無法逆轉的創傷。
就算治好了腿,下半輩子也只能在精神病院裡對著牆壁發呆了。
就在這時。
冰窟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警犬的狂吠聲。
「祁局!祁局你在裡面嗎?!」
趙虎焦急的聲音在冰窟入口處響起。
他帶著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以及當地的邊防武警,終於順著祁淵留下的越野車車轍印,找了過來。
當特警們衝進冰窟。
看到那碎裂了一地的巨大磁石祭壇。
看到癱在屎尿里發瘋的邪教教主。
以及那些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幾百名邪教徒和被解救的村民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以為會有一場慘烈的槍戰,甚至做好了傷亡的準備。
結果。
這位特調局的局長,竟然一個人。
在這個地下冰窟里,把一個盤踞了數年的龐大邪教組織。
連根拔起。
甚至連人家的「神座」都給炸得連灰都不剩。
「祁局,你……你沒受傷吧?」
趙虎快步走到祁淵面前,看著他那件滿是灰塵和冰渣的白襯衫,咽了口唾沫。
祁淵沒有回答。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三十塊錢買的新保溫杯。
慢條斯理地用袖口擦去杯蓋上沾染的一點冰渣。
然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人交給你了。」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淡,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邁開長腿,踩著滿地的碎冰,徑直向冰窟外走去。
「這雪山太冷了。」
祁淵的背影挺拔而深不可測。
他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在空曠的冰窟里迴蕩。
「我還是回去。」
「吃我的黃燜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