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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浴缸里的馬拉,黃燜雞吃不成了

2026-09-21 10:54:52 作者: 秦時明月盼滄海

  江海市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里,人頭攢動。

  祁淵穿著那件普通的灰色老頭衫,外面隨意地套著一件在雪山小鎮買的廉價衝鋒衣。

  手裡拎著一個裝滿了當地土特產的塑膠袋,袋子上面還印著「高原氂牛肉乾」的鮮艷大字。

  配上他那副溫文爾雅的金絲眼鏡。

  此刻的特調局局長,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結束跟團游、略顯疲憊的大學青年教師。

  他走出航站樓的大門。

  深吸了一口江海市那夾雜著汽車尾氣和濕潤海風的熟悉空氣。

  「這破雪山的溫泉泡得我骨頭都快生鏽了。」

  祁淵嘟囔了一句,摸了摸乾癟的肚子。

  「還是東街口那家黃燜雞米飯實在,今天高低得讓老闆加兩個煎蛋。」

  就在祁淵準備掏出手機,掃一輛共享單車直奔黃燜雞店的時候。

  「吱——!!!」

  一輛警用塗裝的大馬力越野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一個囂張的甩尾。

  穩穩地停在了祁淵的面前。

  

  車輪胎甚至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了一股焦糊的黑煙。

  車窗搖下。

  趙虎那張鬍子拉碴、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的臉露了出來。

  「祁局!可算逮到你了!快上車!」

  趙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巴掌拍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

  祁淵皺了皺眉頭,看著那輛甚至連警燈都沒來得及關的越野車。

  「趙隊,我這三天帶薪年假的額度,好像還有四個小時才到期吧?」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里透著一種被打擾了進食計劃的極度不耐煩。

  「天大的事,等我吃完那鍋黃燜雞再說。」

  趙虎直接推開車門,一把搶過祁淵手裡的氂牛肉乾塑膠袋扔進后座。

  硬生生地把這位活閻王推上了副駕駛。

  「吃個屁的黃燜雞啊我的祁局長!」

  趙虎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猶如脫韁的野馬般沖入了市區的高架橋。

  「市里出了一樁邪門到了極點的大案子!」

  「死者是個很有名的藝術影評人,叫楚狂。」

  「這都不算什麼,關鍵是他死的那個現場……」

  趙虎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種老刑警遇到無法理解事物時的戰慄感。

  「太他娘的有藝術感了,看得人渾身發毛!」

  半小時後,江海市濱江富人區,某高檔複式公寓。

  這套價值千萬的豪宅已經被特警拉起了重重警戒線。

  空氣中,沒有那種兇案現場常見的濃烈血腥味和屎尿失禁的惡臭。

  反而瀰漫著一股昂貴的、類似某種古老教堂里燃燒的乳香味道。

  祁淵脫下那件廉價的衝鋒衣,扔在客廳的沙發上。

  他端著新買的老幹部保溫杯,慢條斯理地走進了案發現場——主臥的開放式浴室。

  浴室的面積很大,鋪著黑色的大理石地磚。

  在浴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復古造型的白瓷獨立浴缸。

  法醫冷霜正穿著全套的白色防護服,站在浴缸旁,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看到祁淵進來,冷霜讓開了半個身位,指著浴缸里的屍體。

  「祁局,你來看看。」

  祁淵走到浴缸前。

  當他看到浴缸里的那具屍體時,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上,表情也微微停頓了一下。

  這確實不是一個正常的謀殺現場。

  這是一場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展覽」。

  死者楚狂,一個大約四十歲的微胖男人。

  此刻正全身赤裸地泡在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並不是清澈的,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仿佛被顏料稀釋過的暗紅色。

  在楚狂的右側胸口鎖骨下方。


  端端正正地插著一把刀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木柄匕首。

  鮮血就是從那裡流出來,染紅了整缸的水。

  但這還不是最詭異的。

  死者的頭上,包裹著一塊像毛巾一樣的白色粗布。

  他的右手無力地垂在浴缸外側,手指虛握著一支沾滿墨水的羽毛筆。

  而在他的左手裡。

  死死地捏著一張邊緣泛黃的信紙,信紙上用優雅的花體英文寫著幾行字。

  整個浴室的燈光被刻意調暗了。

  只有一盞落地燈,從左上角打下一束昏黃的光,剛好照亮了死者的上半身和那張信紙。

  光影的明暗交界線,處理得堪稱完美。

  「《馬拉之死》。」

  祁淵看著這幅用真人的屍體和鮮血擺出來的畫面。

  聲音平淡地吐出了四個字。

  「法國新古典主義畫派奠基人,雅克·路易·大衛的傳世名作。」

  冷霜點了點頭,法醫的嚴謹讓她對這種變態的儀式感感到極度不適。

  「現場所有的門窗都是從內部反鎖的,監控也沒有拍到任何人進出這間公寓。」

  冷霜指著死者胸口的那把匕首。

  「創口非常平滑,一刀刺穿了肺葉,導致窒息和失血性休剋死亡。」

  「死者生前患有嚴重的抑鬱症,還長期服用抗精神病藥物。」

  冷霜嘆了口氣。

  「結合現場這種極具儀式感的布置,以及門窗反鎖的密室狀態。」

  「我們初步懷疑,這是死者在抑鬱症發作時,進行的一場極度追求美感的儀式性自殺。」

  趙虎站在一旁,聽著冷霜的分析,不住地點頭。

  「這幫搞藝術的,腦子本來就不正常,拿自己的命去模仿世界名畫,也只有他們幹得出來。」

  祁淵沒有說話。

  他臉上的那股鹹魚慵懶感,在這個充滿詭異藝術氣息的浴室里,被一點點地剝離乾淨。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屬於「心理剝皮師」的、極致專注和冷酷。

  他沒有去碰死者胸口的那把刀。

  也沒有去看那張寫著英文的遺書信紙。

  祁淵伸出白淨修長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

  隔著那層暗紅色的血水,輕輕觸碰了一下浴缸內壁的白瓷邊緣。

  【微觀線索雷達】與【全要素心理側寫】在這一刻,轟然開啟。

  祁淵閉上眼睛。

  他在感知這缸血水溫度的細微變化曲線。

  「水溫二十八度,浴室的恆溫空調設定在二十四度。」

  祁淵在心裡快速地構建著物理熱量流失模型。

  「這種陶瓷浴缸的保溫性能很差,要讓這滿滿一缸水降溫到現在的狀態。」

  「距離水被放滿,至少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

  祁淵睜開眼睛。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變得猶如黑洞般幽暗深邃。

  他收回手指,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純白的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水珠。

  「冷法醫。」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在這死寂的浴室里,卻透著一股足以粉碎一切表面幻象的絕對壓迫感。

  「屍僵通常在死後兩到三小時開始出現。」

  祁淵走到死者那隻垂在浴缸外、握著信紙的左手前。

  「如果他是六個小時前自殺的,那他的手部肌肉早就應該僵硬了。」

  祁淵伸出手。

  毫不客氣地,一把從死者僵硬的左手裡,抽出了那張寫著遺書的信紙。

  「死人的手,因為肌肉纖維的不可逆收縮,是絕對握不住一張這麼薄的信紙的。」

  祁淵將那張信紙隨手扔在旁邊的洗手台上。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錯愕的冷霜和趙虎。


  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弄、帶著一種令人骨頭髮寒的冰冷笑意。

  「這不是什麼狗屁的儀式感自殺。」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折射著昏黃燈光的金絲眼鏡。

  語氣猶如死神的宣判。

  「這是一場。」

  「變態的。」

  「活體擺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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