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屬敲擊聲在空曠的沙漠上空迴蕩。
高頻聲波順著那根深入岩層的精鋼撬棍,像漣漪一樣向四周的地下瘋狂擴散。
整個伏擊圈的沙地仿佛徹底沸騰了。
躲在越野車頂上的特種兵們,死死抓著車頂行李架。
他們親眼看到,那些原本試圖攻擊他們的流沙波紋,在聽到金屬敲擊聲後,瞬間陷入了某種瘋狂的狀態。
「它們……全衝著祁局長去了!」
孤狼的喉嚨發緊,手心裡全是冷汗,步槍的瞄準鏡死死鎖定在祁淵周圍。
「祁局長!快回來!」
孤狼嘶吼著,但在震耳欲聾的敲擊聲中,他的聲音顯得微乎其微。
祁淵沒有回頭。
他依然站在那根鐵棍旁,一下又一下,以穩定的頻率,揮舞著手裡的重型鍛造扳手。
「當——!當——!」
每一次敲擊,都讓腳下的沙地發生一次劇烈的顫動。
密密麻麻的沙蟲在地下如同潮水般湧來。
祁淵周圍十米範圍內的黃沙,已經不再是沙子,而是翻滾的渾濁液體。
那些隱藏在沙下的怪物,被高頻震波刺激得發了狂。
「噗!噗!噗!」
沙層突然炸開三個大洞。
三條體型遠超之前的小水蛭、足有水桶粗細的巨大沙蟲,猛地破沙而出。
它們那沒有任何視覺器官的頭部,像彈簧一樣高高彈起,直逼半空。
緊接著。
那詭異的菊花狀口器瞬間張開。
裡面密密麻麻布滿了三層向內彎曲的鋒利倒刺,上面還掛著散發惡臭的黏液。
它們沒有任何猶豫,在空中劃出三道土黃色的弧線,帶著刺耳的嘶鳴,從三個方向同時撲向了聲波的源頭。
也就是站在鐵棍旁的祁淵!
「完了……」
車頂上的特種兵們倒吸了一口涼氣,有幾個新兵甚至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祁淵被撕碎的血腥畫面。
面對三張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根本沒有退避。
更沒有去掏槍。
祁淵隨手將那把重型鍛造扳手插在沙地里。
右腿向後微撤半步,皮鞋在沙地上碾出一個深坑。
【西裝暴徒體質】,在這一刻,猶如一台解除了所有限制的超音速引擎,轟然運轉!
祁淵身上的白襯衫被肌肉瞬間撐緊。
他腰部猛地發力,力量順著脊椎節節貫穿,最終匯聚在右拳之上。
「找死。」
祁淵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凌駕於食物鏈頂端的絕對蔑視。
他迎著正前方那條體型最大的沙蟲,右拳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音爆聲,狠狠地砸了出去。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純粹的、碾壓一切的暴力物理輸出。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祁淵的拳頭,沒有任何偏差地,狠狠轟在了那張長滿獠牙的口器正中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靜止。
緊接著。
那條水桶粗的沙蟲,就像是一個被重型液壓機正面擊中的爛西紅柿。
「咔嚓咔嚓……」
它那足以咬穿合金鋼板的口器,在祁淵的拳頭下,寸寸碎裂。
細密的骨骼斷裂聲,密集得像是一掛鞭炮被同時點燃。
恐怖的動能順著它的口器,一路向上貫穿它的軀體。
「轟!」
沙蟲的整個頭部,連同前半截身軀,在半空中直接炸開。
藍綠色的刺鼻體液,夾雜著碎肉和斷裂的利齒,像雨點一樣向四周瘋狂飛濺。
巨大的無頭殘軀在半空中猛地僵住,隨後像一攤爛泥般,重重地砸在滾燙的沙地上,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咕咚。」
孤狼站在車頂上,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自己手裡的九五式步槍,突然覺得這玩意兒像個燒火棍。
「一拳……把那玩意兒打爆了?」
孤狼的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變得有些尖銳。
剩下的兩隻沙蟲在半空中感受到了同伴瞬間死亡的震波,竟然在空中詭異地扭動了一下身軀,想要改變攻擊方向。
這些遠古寄生蟲雖然沒有腦子。
但它們有著敏銳的生物本能,它們感受到了祁淵身上那股比它們恐怖百倍的兇殘氣息。
「來都來了,急什麼?」
祁淵身形一閃,猶如鬼魅般出現在左側那條試圖鑽回沙地的沙蟲身側。
他伸出左手,一把揪住那條沙蟲滑膩的表皮。
手掌上的肌肉青筋暴起。
祁淵憑藉著恐怖的指力,硬生生摳進了沙蟲厚實的皮肉里。
「起。」
祁淵單臂發力。
那條長達三米、重達數百斤的沙蟲,竟然被他像掄鞭子一樣,單手從沙地里強行拔了出來。
然後在半空中掄出一個半圓。
「砰!」
這條沙蟲被祁淵當成了武器,狠狠地砸在右側那條正準備逃跑的同伴身上。
兩坨巨大的肉體在半空中劇烈相撞。
藍綠色的體液再次爆開。
祁淵沒有停手。
他跨步上前,右腳抬起,皮鞋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跺了下去。
「噗嗤!」
右側那條沙蟲的腦袋,被祁淵一腳踩進了堅硬的岩石層。
像踩爆一個爛西瓜一樣,腦漿迸裂。
戰鬥結束得比開始還要快。
不到十秒鐘。
三條足以將整個特種小隊團滅的巨大沙蟲,在祁淵面前,變成了三攤冒著白煙的爛肉。
四周的沙地漸漸平息。
那些潛伏在更深處的幼蟲,感受到了上面三隻首領瞬間暴斃的震波,嚇得瘋狂向沙漠深處逃竄,再也不敢冒頭。
沙漠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微風吹過,捲起一陣帶著濃烈腥臭味的沙塵。
祁淵站在那三具殘破的蟲屍中央。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帕。
有些嫌棄地擦了擦剛才因為摳進蟲肉里,而不小心沾上的一點藍色體液。
特種兵們呆呆地站在車頂上,看著那個依然保持著斯文形象的男人。
如果不是地上那堆還在抽搐的碎肉,他們甚至懷疑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覺。
「祁……祁局長……」
孤狼結結巴巴地開口,他現在連說話的聲音都不敢太大,生怕驚擾了這位徒手拆蟲子的活閻王。
祁淵將弄髒的手帕隨意地扔在蟲屍上。
他拔起插在沙地里的鍛造扳手,又把那根精鋼撬棍抽了出來,重新放回越野車的工具箱裡。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看著還有些呆滯的孤狼。
「危險解除了,下來吧。」
祁淵走到自己的保溫杯前,拿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水。
「這種遠古沙漠水蛭,雖然體型大,但神經系統非常低級。」
祁淵推了推眼鏡,又恢復了那種大學教授講課般的平淡語氣。
「一旦它們的頭蟲被瞬間擊殺,釋放出的死亡震波會讓其餘的蟲子陷入極度的恐慌和逃避狀態。」
「這叫物理隔離。」
祁淵淡淡地說著,目光越過越野車隊,看向了更遠的沙漠深處。
在漫天黃沙的盡頭。
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座被風暴掩埋了大半的龐大建築群輪廓。
那似乎是一個廢棄的重型工業礦場,高聳的井架像幾根枯骨一樣,孤獨地矗立在死海中。
「科考隊的GPS信號,最後消失的地方就在那裡,對吧?」
祁淵指著遠處的廢墟。
孤狼趕緊從車頂跳下來,看了一眼平板電腦,連連點頭。
「對,就在那個廢棄礦場裡。但那裡廢棄了幾十年,不僅結構不穩,還不知道藏著多少這種蟲子。」
祁淵擰緊了保溫杯的蓋子。
他眯著眼睛,看著那座死寂的礦場。
「走吧。剛才這些沒腦子的小蟲子,不過是門口的看門狗。」
祁淵拉開越野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正主在裡面等著呢,別讓主人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