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綠色的火光漸漸熄滅,地下溶洞恢復了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肉味。
陳院士和那幾名年輕的研究員,呆呆地看著化為一灘焦炭的史前巨獸。
他們的科學常識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祁淵端著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著水。
「轟隆隆……」
溶洞上方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
碎石簌簌落下,一塊巨大的岩層被某種重型機械強行頂開。
強烈的戰術探照燈光柱,如同利劍般撕裂了黑暗。
孤狼帶著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順著繩索快速索降而下。
當他們看清溶洞內的景象時。
所有人手裡的步槍,都下意識地垂了下去。
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蟲卵。
以及那具長達五十米、還在冒著黑煙的恐怖焦屍。
孤狼倒吸了一口涼氣,咽唾沫的聲音在安靜的溶洞裡格外清晰。
「祁局長……這……這都是你一個人幹的?」
孤狼走到祁淵面前,看著祁淵那件雖然殘破但依然勉強維持體面的白襯衫,聲音都在打顫。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
「它胃口太好,我就順便請它吃了個化學大餐。」
祁淵指了指角落裡嚇傻的科考隊員。
「人我找到了。剩下的收尾工作,是你們的專業。」
孤狼看著那堆噁心的蟲卵,立刻對著對講機大吼。
「防化連!帶著火焰噴射器下來!把這些卵全部燒乾淨,一個不留!」
隨著特戰隊員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現場。
祁淵的腦海中,系統的機械提示音開始瘋狂刷屏。
【叮!檢測到史前異獸母體的絕對恐懼破防,情緒值判定:史詩級!】
【叮!檢測到國寶級專家的三觀震碎,情緒值疊加暴擊!】
祁淵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中那股龐大信息的湧入。
這頭母體雖然神經系統低級,但它在臨死前感受到的那股三千度高溫的絕望。
給系統提供了史無前例的海量恐懼值。
【恭喜宿主!情緒值蓄水池已滿,覺醒終極被動技能——神級地質感知!】
大量的地理數據、岩層結構、磁場分布模型,如同潮水般刻入祁淵的大腦。
他只要雙腳站在大地上。
方圓十公里內的所有地下溶洞、斷層、礦脈甚至地下水流向,都會像3D全息投影一樣,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這是一個堪比人形雷達的神級技能。
祁淵滿意地睜開眼睛。
「孤狼隊長,撤退路線往左前方走。」
祁淵指了指溶洞的一面石壁。
「那邊的岩層厚度只有三米,外面就是一條乾涸的地下暗河。順著暗河走五百米,可以直接通到地表。」
孤狼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裡毫無信號的地質探測儀,有些遲疑。
「祁局長,你怎麼知道……」
祁淵沒有解釋,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信不信隨你。我得趕緊回去洗澡了,這地方的硫磺味太毀衣服。」
半個小時後。
特戰隊用定向爆破炸開了那面石壁,果然發現了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通道。
所有人看著祁淵的眼神,已經從看戰神,變成了看神明。
……
三天後。
江海市公安局大樓,局長辦公室。
雷鳴局長春風滿面,辦公桌上擺著兩張蓋著大紅印章的嘉獎令。
「小祁啊!這次你可是立了潑天的大功!」
雷鳴激動地拍著桌子。
「軍區首長親自打電話來感謝!公安部那邊也要給你頒發特級英雄勳章!」
祁淵坐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
他身上那件破爛的白襯衫早就扔了,換上了一件嶄新筆挺的休閒西裝。
金絲眼鏡擦得一塵不染。
只是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陰沉。
「雷局,勳章能不能折現?」
祁淵擰開保溫杯,語氣里充滿了鹹魚的怨念。
「那破沙漠的風沙太大了。我那兩套頂級的抗旱護膚品全用光了,皮膚還是被吹乾了兩個度。」
雷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這小子,一個人端了遠古異獸的老巢,拯救了國寶級專家。
腦子裡想的,居然是皮膚幹了要報銷護膚品?
「咳咳……那個,小祁啊。」
雷鳴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從抽屜里摸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折現是不符合規定的。但這筆特批的獎金,是軍區首長私人掏腰包感謝你的。」
祁淵毫不客氣地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雷局,我那三天帶薪年假被沙漠毀了。我要補休。」
祁淵站起身,將信封揣進口袋。
「沒問題!隨便休!你就是休一個月我也批!」
雷鳴現在對祁淵是有求必應,簡直把他當成了活祖宗供著。
祁淵走出市局大樓,騎上那輛剛修好電機的雅迪小電驢。
江海市的晚風吹拂在臉上,終於沒有了那種刺鼻的硫磺味。
祁淵拐進老城區,停在那家黃燜雞米飯的門口。
「老闆,來份大份的黃燜雞,多加兩塊雞排,不要香菜。」
祁淵熟練地點完餐,走進了雙橋派出所後院那個屬於特調局的獨立小院。
小院裡很安靜。
韓冰去省廳做匯報了。
祁淵坐在辦公桌前,脫下西裝外套,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終於能安生幾天了。」
他剛拿起一個蘋果準備削皮。
「吱呀。」
特調局那扇生鏽的鐵門被人推開。
雙橋派出所的熱心大姐劉姐,手裡拿著一張塑封的照片,滿臉興奮地走了進來。
「小祁啊!還在忙呢?」
劉姐一屁股坐在祁淵對面的椅子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上次那個拍賣行的相親對象是個騙子,這事兒怪姐沒打聽清楚。」
劉姐拍著胸脯打包票。
「這次!姐絕對給你找了個萬里挑一的靠譜姑娘!」
她將手裡的照片「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你看看!江海國際航空公司的頭等艙乘務長!」
「長得那叫一個漂亮,盤條亮順,工資高,背景乾淨,絕對配得上你這特調局局長的身份!」
祁淵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最怕對付這些熱心腸的大媽。
祁淵放下手裡的蘋果,隨意地掃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空姐制服,笑容甜美,氣質出眾。
站在一架波音747客機的舷梯旁。
然而,祁淵的目光剛剛落在照片上。
【微觀線索雷達】竟然不受控制地觸發了。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的視線瞬間穿透了照片表面的反光,鎖定在了女人那件深藍色制服的右側領口處。
那裡,有一塊只有黃豆大小的、顏色略深的暗斑。
在普通人眼裡,那可能只是光線造成的陰影,或者是吃飯時不小心沾上的一滴醬油。
但在祁淵那堪比電子顯微鏡的眼睛裡。
那塊暗斑的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噴濺狀毛細滲透現象。
並且,由於氧化時間超過了四十八小時,血紅蛋白中的鐵元素已經形成了特徵性的暗褐色沉澱。
祁淵原本敷衍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他拿起照片,湊近了仔細端詳。
「劉姐,這張照片是她什麼時候給你的?」
祁淵的聲音依然溫和,但語氣中卻多了一絲不容察覺的冰冷。
「就昨天啊!」
劉姐沒有察覺到祁淵的異樣,還在滔滔不絕地推銷。
「她昨天剛飛完一趟國際長線回來,我們倆在小區門口碰見,她順手給我的生活照。怎麼樣?漂亮吧!」
祁淵將照片放回桌面上。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那塊暗紅色的斑點。
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
「是挺漂亮的。」
祁淵抬起頭,看著滿臉期待的劉姐。
「但是劉姐。這個絕對靠譜的乘務長。」
「她的制服上,為什麼會噴濺著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