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臭的濃煙在地下廣場緩緩散去。
祁淵邁著平穩的步伐,越過滿地血腥與機油混合的殘骸。
他走到那面高三米、長十米的巨大單向防彈玻璃前。
這面玻璃背後,就是普羅米修斯的主控室。
此時的主控室內。
宙斯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操作台前,雙眼死死盯著外面的祁淵。
他渾身發抖,昂貴的銀色西裝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這面玻璃是航空級的防爆材質……就算他力氣再大,也不可能徒手打碎……」
宙斯神經質地喃喃自語,像是在給自己進行最後的心理催眠。
「只要撐到撤離程序啟動,只要直升機到了……」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粗暴地打斷了宙斯的幻想。
祁淵連拳頭都懶得用。
他只是簡單地抬起右腿,修長的西裝褲包裹著如同液壓機般恐怖的肌肉力量。
皮鞋的鞋跟,狠狠地踹在了防彈玻璃的正中央。
號稱能抗住C4炸藥定向爆破的航空級防彈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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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祁淵這不講道理的【西裝暴徒體質】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糖化玻璃。
「咔嚓……嘩啦啦!」
整面牆的防彈玻璃轟然碎裂,化作無數顆指甲蓋大小的玻璃珠,如同暴雨般傾瀉進主控室。
宙斯被玻璃碎渣砸得抱頭鼠竄,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當他放下手臂時。
一雙擦得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已經停在了他的眼前。
祁淵彎下腰。
單手揪住宙斯那條昂貴的手工真絲領帶。
像拎起一隻待宰的肉雞一樣,將這個身高一米八五的成年男人,硬生生地從地上提了起來。
宙斯雙腳懸空,臉色因為窒息而憋得通紅。
他拼命揮舞著雙手,試圖掰開祁淵的手指,但那隻手就像是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宙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里充斥著最原始的恐懼。
「我是什麼?」
祁淵微微歪了歪頭,看著這張自詡為「新世界神明」的臉。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絕對冷酷。
「我只是個拿死工資的輔警。」
「但用來收拾你這種垃圾,足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神級審判之眼】毫無保留地開啟!
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張開了一個無盡的地獄深淵。
這股恐怖的精神威壓,如同萬噸水壓般,瞬間摧毀了宙斯所有的心理防線。
直接刺入了他大腦最深處的海馬體。
在宙斯的精神幻象中。
周圍富麗堂皇的主控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昏暗、潮濕、充滿了血腥味的地下手術台。
無數隻鮮血淋漓的手,從四面八方伸出來,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西裝、他的脖子、他的四肢。
那些,全是被他強行改造過的、或者死在改造手術台上的無辜實驗體。
有被抽乾骨髓縫入鈦合金的人類。
有被活生生剝下皮膚的動物。
「還給我們……把命還給我們……」
千萬個充滿絕望和怨毒的聲音,在宙斯的腦海中同時炸響,猶如魔音灌腦。
那是一種直擊靈魂的極致痛苦。
所有的傷口、斷裂的骨骼、被強行接入電流的神經痙攣。
這些年來所有實驗體經歷過的生不如死,在這一秒鐘內,全部百倍、千倍地反噬到了宙斯自己的精神感知上。
「啊啊啊啊啊——!!!」
宙斯發出了此生最悽厲、最慘絕人寰的嚎叫。
他的眼球瘋狂地向上翻起,露出了大片的眼白。
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流出大股大股白色的黏稠泡沫。
他的大腦皮層在承受了這種非人的精神折磨後,為了保護機體不被痛死,直接選擇了強制關機。
祁淵鬆開手。
宙斯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他四肢呈現出詭異的抽搐,口水混合著眼淚鼻涕流了滿臉,嘴裡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阿巴阿巴」聲。
這個自詡為新人類神明的科技寡頭。
在此刻,徹底變成了一個連生活都無法自理的白痴。
「神明?」
祁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廢人,從口袋裡掏出那方白色的絲綢手帕,擦了擦手指。
「你連給人類提鞋都不配。」
隨著主控室被控制。
籠罩在會展中心上空的那道幽藍色電磁穹頂,終於閃爍了幾下,徹底消散在夜空中。
通訊信號恢復的瞬間。
無數特警直升機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利劍般撕裂了場館周圍的黑暗。
大批全副武裝的特警沖入大廳,接管了現場。
那些被嚇破了膽的政商名流們,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慶祝著這劫後餘生的奇蹟。
而祁淵。
他將那塊被壓得變了形的鎢鋼機械錶塞進口袋。
趁著混亂,順著二樓的消防通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修羅場。
……
第二天。
江海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啪!」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一塊錶盤碎裂、指針扭曲成麻花的機械錶,被重重地拍在了辦公桌上。
雷鳴正端著茶杯準備喝茶,被嚇得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褲襠。
他趕緊抽紙巾擦拭,抬起頭,滿臉幽怨地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祁淵。
「小祁啊,你這是幹什麼?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
祁淵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襯衫。
他端著那個標誌性的老幹部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泡得有些發白的枸杞水。
「雷局,昨晚那場安保,辦得怎麼樣?」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雷鳴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臉上的幽怨一掃而空。
「那還用說!辦得太漂亮了!」
雷鳴激動地一拍大腿。
「跨國科技犯罪集團被連根拔起,暗網直播被網安大隊成功攔截溯源。」
「連公安部和國際刑警都連夜發來了嘉獎令!」
雷鳴站起身,走到祁淵面前,滿臉堆笑。
「你可是首功!上面批了一大筆獎金,還有……」
「獎金直接打我工資卡上。」
祁淵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雷鳴的長篇大論,指了指桌上那塊破爛的機械錶。
「但這塊表,是我為了卡死那個五米高的縫合怪,犧牲掉的私人物品。」
祁淵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保溫杯。
「雷局,這是因公殉職的道具。你得給我全額報銷。」
雷鳴看著那塊瑞士原裝的陀飛輪機械錶,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這小子,拯救了整個會展中心的全球名流,打碎了一個國際犯罪帝國。
腦子裡想的,居然還是這塊十幾萬手錶的報銷款?
「報!我批!」
雷鳴咬牙切齒地從抽屜里拿出簽字筆,在報銷單上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你就算把特戰隊的直升機開去撞怪獸,我也給你報銷!」
祁淵滿意地將簽好字的報銷單摺疊整齊,塞進襯衫口袋。
他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謝了雷局。案子結了,我今天回去補個覺,沒事別找我。」
就在祁淵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的時候。
他的腦海中,系統的機械音終於響起了期待已久的結算提示。
【叮!檢測到跨國科技犯罪首腦的終極破防!情緒值判定:史詩級!】
【叮!粉碎反人類賽博改造計劃,拯救數千人質!獲得海量功德值疊加!】
【恭喜宿主!情緒值蓄水池已滿,準備下發全新逆天獎勵……】
祁淵的嘴角微微上揚。
剛準備查收新技能。
突然。
他褲兜里那台專門用於特調局內部聯絡的加密衛星手機,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祁淵眉頭微皺。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是一串亂碼,並沒有任何人名或部門標記。
祁淵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耳邊。
「餵。」
電話那頭,沒有傳來人聲。
而是響起了一陣古老、沙啞,就像是用尖銳的指甲在粗糙的棺材板上瘋狂抓撓的刺耳雜音。
「滋啦……滋啦……」
祁淵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微觀線索雷達】試圖分析這詭異聲波的來源。
足足過了五秒鐘。
雜音中,才斷斷續續地傳來了一個男人極度虛弱、充滿恐懼的喘息聲。
「祁……祁淵……」
那個聲音仿佛是從極深的地底傳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空洞回音。
「我在……江海市中心醫院的地下室……」
「我找到了……找到了那個不存在的……第十三層……」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是一陣讓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以及某種龐大重物在地上拖拽的粘稠聲。
「嘟……嘟……嘟……」
通話被單方面強行切斷,只剩下冰冷的盲音。
祁淵緩緩放下手機。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著窗外陽光明媚的江海市,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森冷鋒芒。
「看來。」
祁淵重新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這休假,又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