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北郊,三十公里外。
一座上世紀九十年代因為大火而廢棄的老電影製片廠,靜靜地趴在荒草叢生之中。
曾經用來拍攝戰爭片的高大廠房,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
鏽跡斑斑的「東方好萊塢」鐵牌,在夜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祁淵沒有開車,也沒有帶任何支援。
他獨自一人,順著那條只有在【神級光學解析】視界中才能看到的微弱紅外輻射軌跡,一路追蹤到了這裡。
那是一種特殊的暗紅色光波殘留。
就像是用隱形螢光筆在黑夜中畫出的絕密地圖。
祁淵站在製片廠鏽死的巨大鐵門前。
他沒有去碰那把掛滿蜘蛛網的大鎖。
【西裝暴徒體質】的力量灌注於右腿。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那扇重達數百斤的鐵門連同門框,被他一腳踹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子裡的荒草地上。
驚起一群在廢墟里覓食的野貓。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撣了撣西裝褲腳上的灰塵。
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進了這座仿佛被時光遺忘的龐大迷宮。
一號攝影棚,原本是用來存放大型歷史劇道具的倉庫。
裡面的空間足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
雖然屋頂漏了幾個大窟窿,月光斑駁地灑進來。
但大部分區域,依然籠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到處堆滿了落滿灰塵的古代兵器架、殘破的戰車模型,以及成排的假人模特。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霉味和木頭腐朽的氣息。
祁淵走進倉庫。
他的皮鞋踩在乾燥的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在這空曠寂靜的倉庫里,這腳步聲顯得尤為突兀。
「滴答。」
一滴水珠從漏水的屋頂落下,砸在一個生鏽的青銅鼎道具上。
就在這聲水滴響起的瞬間。
祁淵身後五米處,兩個放置著兵器架的死角陰影里。
空氣,突然發生了詭異的扭曲。
就像是夏天柏油馬路上被高溫炙烤而產生的透明熱浪。
兩道完全透明、甚至能完美透射出身後背景牆輪廓的人形虛影。
像鬼魅一般,從空氣中緩緩剝離出來。
如果用肉眼看。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堆積如山的破爛道具。
但在這兩道幾乎完美的「透明」輪廓中,卻各自握著一把經過特殊啞光處理的戰術短刺。
短刺的刀刃上塗著某種見血封喉的神經毒素。
影門。
一個傳承了百年,將古老戲法與現代光學技術結合到極致的暗殺盜竊組織。
這兩名刺客身上穿著的,正是利用那批剛剛劫掠來的絕密材料,連夜趕製出來的初代光學隱身衣。
雖然還存在瑕疵,但在這種昏暗複雜的倉庫環境裡。
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就是真正的透明人,是無處不在的幽靈。
兩名刺客沒有任何交流。
多年的默契讓他們在同一時間發動了致命的突襲。
沒有沉重的腳步聲。
他們腳下穿著特製的靜音戰術靴,踩在滿是灰塵的木地板上,連一絲灰塵都沒有驚起。
兩把塗毒的短刺,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刺向祁淵的後頸和後腰。
這是絕對的死角。
在刺客們的視角里。
前面那個穿著考究白襯衫、甚至連防彈衣都沒穿的男人,依然在悠哉游哉地往前走。
完全沒有察覺到死神已經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左邊那名刺客的面罩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甚至已經能在腦海中預演。
當短刺刺破對方的頸動脈,鮮血像噴泉一樣噴灑在隱身衣上時,那種打破光學折射的殘缺美感。
三米。
兩米。
半米。
透明的刀尖,距離祁淵那白皙的後頸皮膚,已經只剩下不到五厘米的距離。
刺客的手腕猛地發力,準備完成這悄無聲息的一擊必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原本背對著他們,毫無防備的祁淵。
突然停下了腳步。
【神級危險預知雷達】在祁淵的腦海中,爆發出比超新星爆炸還要刺目的猩紅警報。
這種預知,根本不需要視覺的參與。
殺意、風壓、甚至刺客肌肉收縮時產生的微弱生物電場波動。
在祁淵那台人形超級計算機的感知網裡,比最亮的熱成像還要清晰百倍。
祁淵連頭都沒有回。
他那挺拔的後背,以一種絕對違背人類脊椎物理常識的詭異角度。
猛地向下、向側方同時一沉。
「唰!」
兩把原本必殺的劇毒短刺,貼著祁淵的耳邊和腰際,刺在了空蕩蕩的空氣中。
僅僅差了不到兩毫米的距離。
刺客甚至能感覺到刀尖划過祁淵襯衫布料時,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摩擦感。
「什麼?!」
兩名隱身刺客的心臟同時漏跳了一拍。
在他們接受過的所有暗殺訓練中,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能夠盲躲背刺的怪物。
但這股震驚,僅僅維持了零點一秒。
因為祁淵的反擊,比他們的震驚來得更早,也更加殘暴。
在下蹲的瞬間。
祁淵將全身【西裝暴徒體質】的恐怖爆發力,毫無保留地壓榨進了那條修長的右腿之中。
他單手撐地,右腿猶如一柄出膛的重型戰斧。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音爆聲。
以一種超越人體柔韌度極限的姿態,狠狠地向後上方撩起。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作嘔的血肉骨骼碎裂聲,在空曠的倉庫里轟然炸響。
祁淵那擦得一塵不染的皮鞋後跟。
精準無誤地、以萬鈞之勢,狠狠地砸在了左側那名隱身刺客的下頜骨上。
伴隨著一連串密集的骨頭碎裂聲。
那名刺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下巴被祁淵這一記後撩腿直接踢得粉碎。
龐大的力量帶著他那穿在隱身衣里的身體,像一個破麻袋一樣,在半空中向後倒飛出去了七八米遠。
「轟啦!」
刺客重重地砸在了一個堆滿古代兵器的木製架子上。
巨大的衝擊力將架子砸得粉碎。
十幾杆生鏽的長槍和木盾嘩啦啦地倒塌下來,將那個透明的輪廓徹底掩埋。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從刺客發動攻擊,到其中一人被祁淵一腳踢飛,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
右側的那名刺客呆在原地。
他看著不遠處那堆廢墟里,正在痛苦抽搐、卻因為隱身衣的作用而完全看不見人形的同伴。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戰術背心。
「怎麼可能……」
他在心裡瘋狂地咆哮。
「我們穿著最先進的光學迷彩,沒有任何熱輻射泄露,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連頭都沒回!」
「他是怎麼看到我們的?!」
極度的恐懼,讓這名訓練有素的殺手失去了理智。
他放棄了近戰暗殺的打算。
猛地向後倒退了十幾步,拉開了一個自認為絕對安全的距離。
他從隱身衣的戰術插板里,拔出了一把加裝了紅點瞄準鏡和消音器的特製手槍。
雙手握槍,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對準了剛剛站直身體的祁淵。
「隱身衣確實是個不錯的玩具。」
祁淵沒有回頭。
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西裝褲管上沾染的一點灰塵。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深邃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刺客舉槍所在的那個「空無一物」的位置。
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溫和笑意。
「就是你們的腳步聲。」
祁淵伸出右手,輕輕推了推眼鏡。
「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