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呆若木雞地看著那條被撕開偽裝的廢棄礦洞。
如果不是祁淵那刁鑽的一道手電光。
就算國安局調來一個團的兵力,在這個隧道里挖地三尺,也絕對找不到那三十名大活人。
因為這塊幕布,徹底欺騙了所有人的視覺皮層。
「帶上人,進去。」
祁淵沒有回頭,他跨過地上散落的幕布碎片,率先踏入了那條陰暗潮濕的礦洞。
陳鋒如夢初醒,趕緊拔出腰間的配槍,招手讓身後的特警隊跟上。
礦洞內部比外面的公路隧道還要寬闊,地面上殘留著當年採礦運礦石留下的深深車轍。
而在礦洞的牆壁兩側和洞頂,每隔十米,就架設著一台造型科幻的金屬儀器。
這些儀器散發著微弱的藍色工作指示燈。
「這……這是高流明雷射投影儀?」
陳鋒走到一台儀器前,看著上面那些複雜的六邊形蜂窩狀鏡頭,語氣中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不僅是投影儀。」
祁淵停下腳步,修長的手指在那台儀器的玻璃鏡頭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上面覆蓋的是軍工級的偏振鏡片。」
祁淵抬起頭,【神級光學解析】的視野中,礦洞內原本雜亂無章的儀器,變成了一張嚴密的立體光學網絡。
「他們先用投影儀將隧道岩壁的畫面,投射到那塊塗滿納米銀粉的幕布上。」
「然後再通過這些偏振鏡,過濾掉特定的雜亂光波。」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
「讓幕布表面只反射出一種單一的光線波長。」
「而這種波長,剛好完美契合了隧道外部監控探頭的感光頻率。」
陳鋒聽得頭皮發麻。
「難怪監控畫面上連一絲扭曲都看不出來!」
陳鋒看著這條深不見底的礦洞,聲音都在打顫。
「能把光學欺詐運用到這種出神入化的地步,這幫劫匪到底是什麼來頭?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神仙?」
祁淵嗤笑了一聲,他從那台儀器旁邊走開,語氣里透著一種對文盲的極致鄙視。
「這種把戲,我小學參加科學夏令營的時候就玩過了。」
祁淵的步伐不緊不慢,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光學迷彩看似無解,但它有一個致命的物理學破綻。」
「那就是光源的唯一性。」
祁淵豎起一根手指,指著礦洞外面。
「它只能欺騙單一視角的監控探頭。」
「因為它是通過預設的角度來計算折射率的。」
「一旦有其他的游離光源,比如我剛才那把手電筒,以一個非預設的角度切入。」
祁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它的偏振矩陣就會瞬間崩潰,把原本的光學隱身,變成一個發光的反光板。」
陳鋒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走在前面的那個白襯衫男人。
覺得對方的大腦結構,恐怕比這些高科技的光學儀器還要複雜一百倍。
兩人沿著礦洞深入了大約兩百米。
空氣中,突然瀰漫起一股刺鼻的、類似醫用乙醚混合著某種奇異花香的化學味道。
祁淵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那方白色的絲綢手帕,捂住了口鼻。
「屏住呼吸,是強效神經麻醉劑。」
祁淵的聲音穿透手帕傳出。
陳鋒立刻捂住口鼻,強忍著喉嚨的刺痛,跟著祁淵轉過一個彎道。
礦洞的盡頭,是一片被廢棄的開闊採礦區。
在這裡。
五輛塗著國安局特殊標誌的重型防彈押運車,整整齊齊地停在空地上。
車門大開。
三十名全副武裝的國安特勤,橫七豎八地倒在車廂里和礦洞的地上。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仿佛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催眠夢境。
陳鋒瘋了一樣衝上前。
他探了探離他最近的一名特勤的頸動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還活著!只是被深度麻醉了!」
陳鋒立刻按下通訊器,呼叫外面的醫療隊。
隨後,他拔出槍,沖向車隊最中間的那輛主指揮車。
那輛車裡,存放著這次押運的最高機密。
「砰!」
陳鋒一腳踹開指揮車虛掩的後車廂門。
車廂內部,原本固定在液壓防震台上的那個純鈦合金密碼箱。
此刻,已經被某種鋒利的高溫切割工具,生生切去了大半個箱蓋。
箱子裡空空如也。
只在底部墊著的高級防靜電海綿上,靜靜地躺著一張黑白相間的卡片。
陳鋒看著那個被切開的鈦合金箱子,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車廂地板上。
冷汗順著他的臉頰瘋狂滑落。
「完了……全完了……」
陳鋒雙手抱頭,聲音里透著徹骨的絕望和恐懼。
「檔案沒了,樣品也沒了!那可是軍方科學院耗時十年才研發出來的……」
陳鋒的話戛然而止,他猛地意識到保密紀律,死死閉上了嘴。
祁淵走上前。
他沒有去管陳鋒的失態。
祁淵伸出修長的手指,從海綿上夾起了那張輕飄飄的卡片。
卡片的正面,印著那隻由無數錯亂幾何線條組成的詭異眼睛。
眼睛的瞳孔位置,用紅色的墨水,畫著一個仿佛在嘲笑所有人的滑稽笑臉。
【真實視界】瞬間開啟。
祁淵的目光穿透了卡片表面的墨水。
他清晰地看到了卡片纖維內部,隱藏著幾絲微小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奇特纖維。
「最高機密?」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淡。
「如果我沒猜錯,這箱子裡裝的,應該是一種能完美偏轉光線軌跡的『柔性超導光學材料』吧?」
陳鋒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祁淵。
「你……你怎麼知道?!」
這是軍方絕對的機密,連他這個押運負責人都只知道個代號!
祁淵將那張卡片翻轉過來,夾在指尖晃了晃。
「這幫小偷在切開箱子的時候,由於切割溫度過高。」
「導致箱子內部的材料樣本發生了微量的升華剝落。」
祁淵看著卡片邊緣那一絲肉眼不可見的幽藍色。
「這些剝落的纖維,沾在了這張挑釁的卡片上。」
陳鋒聽得頭皮發麻。
「他們偷走了這種材料的核心樣本!如果讓他們研製出光學隱身衣,後果不堪設想!」
陳鋒急得在原地團團轉。
「他們有那麼多麻醉氣,有光學迷彩,現在還有了軍方材料!」
「他們肯定是專業的跨國僱傭兵,現在說不定已經潛逃出境了!」
祁淵看著焦躁的陳鋒,將那張畫著錯亂之眼的卡片,慢條斯理地摺疊好。
塞進自己白襯衫的胸前口袋裡。
「僱傭兵可玩不出這麼精緻的幻術。」
祁淵轉身走出車廂,看著礦洞深處那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的眼底,閃爍著頂級獵手鎖定獵物時的絕對自信。
「他們不僅沒有出境。」
「甚至,還沒有離開江海市的範圍。」
陳鋒愣住了:「為什麼?」
祁淵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邁開長腿,向著礦洞外走去。
「因為那種尚未成熟的光偏轉材料,本身存在極大的熱輻射缺陷。」
祁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穿在身上,確實能騙過人的眼睛。」
「但它,漏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