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西郊,九曲盤山公路。
呼嘯的夜風穿過茂密的松林,發出猶如鬼哭般的悽厲聲響。
長達一點二公里的「黑風口」隧道前,閃爍著成百上千道刺目的紅藍警燈。
黃色的警戒線拉了整整三層。
數十輛掛著國安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將隧道的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現場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批全副武裝的特警荷槍實彈,槍口警惕地對準著四周黑暗的密林。
雷鳴局長的專車一個急剎,停在了一輛移動指揮車旁。
車門推開。
雷鳴滿頭大汗地鑽出車廂。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穿著一身考究白襯衫和黑色休閒西褲的祁淵。
祁淵手裡端著那個雷打不動的黑色老幹部保溫杯。
他慢條斯理地擰開杯蓋,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枸杞。
「小祁,就是這裡。」
雷鳴壓低聲音,指著前方那猶如一張吞天巨口般的漆黑隧道。
一名穿著黑色夾克、留著寸頭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來。
男人的眼底布滿血絲,夾著香菸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菸灰掉落在防彈背心上。
他是國安局特派員,陳鋒。
「雷局,這位就是你說的特調局大拿?」
陳鋒上下打量了一眼祁淵那斯斯文文的打扮,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時間緊迫,他根本沒心思寒暄。
陳鋒直接將手裡的一台軍用平板電腦,重重地拍在雷鳴的引擎蓋上。
「你們自己看監控錄像!」
平板屏幕亮起,播放著兩段同步的監控畫面。
左邊是隧道入口,右邊是隧道出口。
「昨晚凌晨兩點十五分。」
陳鋒夾著半截香菸的手指點在屏幕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們國安局的五輛防彈押運車,護送著一份最高機密的國寶級檔案,駛入這條隧道。」
畫面中,五輛重型裝甲車排成一字長蛇陣,平穩地駛入監控探頭的視野。
「車上三十名特勤,全都是從各大軍區挑出來的頂尖好手,配備了重火力。」
陳鋒猛地吸了一口煙,將菸頭狠狠按滅在車身金屬上。
「這條隧道全長一千二百米,按照車隊六十公里的時速,一分多鐘就能完全駛出。」
「但是。」
陳鋒指著右邊的屏幕。
「出口的監控,從昨晚到現在,連一根車毛都沒有拍到!」
雷鳴掏出手帕,拼命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會不會是監控被人提前篡改或者替換了畫面?」
「不可能!」
陳鋒斬釘截鐵地打斷了雷鳴。
「這套監控走的是國安局的軍用獨立衛星網絡,採用量子加密。」
「就算是世界頂級的黑客,也不可能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做到無縫替換!」
陳鋒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絕望。
「發現失聯後,我們第一時間封鎖了雙向出口。」
「幾百號人拿著大功率探照燈進去地毯式搜索。」
「結果裡面空空蕩蕩,連一塊掉落的漆皮都沒有找到!」
「五輛重達十幾噸的裝甲車,三十個大活人,就在這一千多米的密閉直筒子裡,憑空蒸發了!」
陳鋒抬起頭,那張剛毅的臉上寫滿了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雷局,這根本不是劫案。」
陳鋒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發顫。
「這是撞鬼了。或者是遭遇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四維空間摺疊現象。」
雷鳴聽得後背一陣發涼,轉頭看向身旁的祁淵。
祁淵並沒有去看引擎蓋上的那台平板電腦。
他端起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溫水。
「陳特派員。」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在這個宇宙里,物質守恆定律是鐵律。」
祁淵轉過身,將保溫杯遞給旁邊的雷鳴。
「五輛裝甲車,加上三十個人的總質量,超過了七十噸。」
「別說是空間摺疊。」
「就算是原地把它們燒成灰,也得留下幾車渣子。」
祁淵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邁開長腿,獨自一人向著那幽暗的隧道入口走去。
「裝神弄鬼的把戲,看監控是看不出端倪的。」
陳鋒愣在原地,看著那個大步流星走向「吃人」隧道的白色背影。
「他連防彈衣都不穿就進去?!」陳鋒大驚失色。
雷鳴抱著保溫杯,無奈地嘆了口氣:「陳特派員,習慣就好。」
祁淵踏入隧道的那一刻。
頭頂上幾盞昏黃的應急壁燈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汽車尾氣和地下水汽混合的陰冷味道。
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發出空曠的回聲。
在踏入這片黑暗的瞬間。
祁淵腦海中沉寂的系統,發出了清脆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極致的視覺欺詐磁場!】
【前置情緒值結算完畢,覺醒全新被動技能——神級光學解析與真實視界!】
祁淵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流淌著無數道由光子和光譜構成的精密線條。
原本昏暗、單調的隧道空間。
在祁淵這雙被技能重塑過的視網膜里,呈現出了一種完全不同的物理形態。
空氣中懸浮的每一粒灰塵,在光線照射下的折射角度。
牆壁上每一塊混凝土表面的漫反射係數。
全部化作直觀的數據流,在他的大腦中瘋狂刷新。
祁淵順著地上的車轍印,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
五百米。
六百米。
當他走到隧道中段位置時,腳步停了下來。
地面上,那五輛重型防彈車留下的清晰胎痕。
在一處平滑的瀝青路面上,毫無徵兆地斷掉了。
就像是用橡皮擦,在白紙上硬生生抹去了一段鉛筆畫。
陳鋒和雷鳴帶著幾名特警,舉著強光手電,氣喘吁吁地從後面跟了上來。
「祁局長,這就是車隊消失的確切坐標。」
陳鋒拿著雷射測距儀,指著地上的斷痕。
「我們用探地雷達掃過下面的路基,絕對是實心的,沒有陷阱暗門。」
「他們就像是開到了這裡,直接升華到了空氣中一樣。」
祁淵沒有去看腳下的瀝青路面。
他站在原地,微微偏過頭。
目光死死鎖定了右側那面看似堅不可摧、表面布滿水漬的弧形混凝土岩壁。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升華的,只有被眼睛欺騙的。」
祁淵邁開腳步,走到那面岩壁前。
他伸出白皙修長的食指,輕輕地貼在那粗糙的混凝土表面上。
手指並沒有傳來預想中那種屬於砂石的粗糙摩擦感。
相反。
祁淵的指尖,感受到了一種細滑、冰冷,類似於某種高科技柔性絲綢的觸感。
他食指用力,在牆面上狠狠颳了一下。
然後將手指收回,湊到眼前。
在指腹的位置,沾染了一點微小的、閃爍著異樣光澤的白色粉末。
「雷局,把你的戰術手電借我用一下。」
祁淵轉過身,向著雷鳴伸出手。
雷鳴趕緊把腰間那把一千二百流明的警用強光手電遞了過去。
陳鋒滿臉疑惑地看著祁淵。
「祁局長,我們之前用一萬流明的探照燈把這裡照了十幾遍了,牆壁絕對沒有問題。」
祁淵接過手電,掂了掂重量。
「光照的強度再大,如果角度不對,也只能是幫凶。」
祁淵按下手電開關。
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間撕裂了隧道的黑暗。
但他並沒有將光柱垂直打在牆壁上。
而是握著手電,將身體貼近對面的牆壁。
以一個詭異的、幾乎與右側岩壁平行的十五度銳角。
將那道強光,緊貼著牆面直射了過去。
「好好看著,你們口中的四維空間。」
隨著祁淵這道光柱的掠過。
奇蹟,或者說,物理學的真相,在所有人的眼前轟然炸開。
在那種特定的十五度掠射光照下。
原本平整堅硬的混凝土岩壁表面。
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扭曲和蕩漾。
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盪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
而是一張巨大得不可思議、完全覆蓋了整整一百米隧道內壁的光學迷彩幕布!
幕布表面塗裝了完美模擬周圍環境的全息投影塗層。
配合著隧道內原本的應急燈光排列,製造出了一個毫無破綻的視覺盲點。
在手電強光的掠射下。
幕布的邊緣折射出了刺眼的金屬反光。
「嘶啦——」
祁淵走上前,單手抓住那道光影扭曲的邊緣。
【西裝暴徒體質】的力量灌注於右臂。
他猛地用力一撕。
那張重達數百斤的高科技光學幕布,被他硬生生地扯下了一大塊。
伴隨著布料撕裂的聲音。
一個隱藏在幕布後方、寬達四米、深不見底的巨大廢棄礦洞岔路。
就像是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國安局特派員的眼前。
黑暗中,甚至還能隱約看到岔路地面上,那新鮮的重型裝甲車防滑輪胎印。
死寂。
整個隧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陳鋒手裡的平板電腦「吧嗒」一聲砸在了他的戰術靴上。
他卻像失去了痛覺一樣,嘴巴微張著,整個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三十名特勤,五輛裝甲車。
根本沒有憑空消失。
而是被這塊遮天蔽日的布,硬生生地藏進了這條他們眼皮子底下的岔路里!
祁淵關掉手電,隨手扔給雷鳴。
他舉起那根沾著白色粉末的食指,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抹絕對理性的冰冷鋒芒。
「高純度納米銀粉。」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撣去指尖的粉末。
「能夠將光線的折射率調整到完美隱身的級別。」
「看來。」
祁淵看向那條漆黑的礦洞岔路,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這場大魔術的成本,不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