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個如同發光燈泡般的隱身刺客,捂著被捏碎的手腕,在滿是灰塵的木地板上瘋狂翻滾。
悽厲的慘叫聲在空曠的道具倉庫里迴蕩。
祁淵連看都懶得再看地上的廢人一眼。
他跨過刺客扭曲的身體,目光鎖定了倉庫盡頭,那扇隱藏在巨大仿古青銅門背後的現代化電子隔離門。
【神級光學解析】的視界中,那扇門散發著微弱的光學折射波紋。
那裡,就是通往影門地下核心區的唯一入口。
祁淵走到門前,沒有去尋找門禁卡。
【西裝暴徒體質】的力量灌注於右腿。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厚重的電子隔離門被他一腳踹得凹陷下去,門鎖轟然崩裂。
門後,是一條螺旋向下的石頭階梯。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燃燒著微弱的電子仿古火把,散發著搖曳不定的暗黃色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類似於陳年檀香,卻又夾雜著一絲甜膩的詭異味道。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邁開長腿,踏上了這條仿佛通向地獄深淵的石階。
腳步聲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噠……噠……噠……」
一層,兩層,三層。
祁淵的步伐平穩而勻速,他的呼吸甚至沒有出現任何紊亂。
時間,在這條螺旋向下的石階上,仿佛失去了意義。
五分鐘。
十分鐘。
按照祁淵的步速和階梯的傾斜角度計算,他現在至少已經深入地下七八十米了。
但當他轉過最後一個螺旋彎道時。
祁淵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抹罕見的冷意。
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扇被踹得凹陷、門鎖崩裂的現代化電子隔離門,靜靜地敞開著。
那正是他十分鐘前,剛剛踹開的那扇大門。
甚至連地上散落的金屬碎塊,都和十分鐘前一模一樣。
他走了整整十分鐘。
跨越了上千級台階。
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哈哈哈哈……」
一陣充滿了變態愉悅感和高高在上優越感的笑聲,突然從石壁兩側隱藏的擴音器里傳出。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活閻王祁局長。」
這是影門幻術師的聲音。
他躲在地下核心區的主控室里,看著監控屏幕上那個停在門前的白色身影。
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你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幻術師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病態的狂熱。
「你的體力確實很恐怖,甚至能手撕光學隱身衣。」
「但在我的領域裡,蠻力,是最沒用的東西!」
幻術師敲打著麥克風,聲音在石階上迴蕩,帶著重重疊疊的恐怖回音。
「歡迎來到人類視覺的墳墓,著名的三維不可能圖形——彭羅斯階梯。」
「在這裡,你以為你在往下走,其實你只是在原地打轉。」
「這是一條永遠也走不到盡頭的死循環!」
幻術師在主控室里端起一杯紅酒,愜意地搖晃著。
他精心布置的這個殺局,堪稱他這輩子最偉大的幻術藝術品。
「你聞到空氣里的香味了嗎?」
幻術師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高濃度的曼陀羅混合迷幻氣體,它會慢慢麻痹你的前庭神經。」
「配合著石階微小的傾斜角度改變。」
「你的小腦,會向你下達錯誤的平衡指令。你的肌肉,會欺騙你的大腦。」
幻術師指著監控屏幕,語氣越發癲狂。
「牆壁上那些看似雜亂的錯覺壁畫,以及那搖曳的火光。」
「都是為了在視覺上,強行修正你大腦中的空間認知錯誤。」
「你的感官已經被我徹底接管了!」
幻術師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祁淵,你就準備在這條沒有盡頭的樓梯上,跑到力竭,跑到心臟爆裂而死吧!」
「這就是你敢闖入影門的代價!」
面對幻術師那瘋狗般的咆哮和詛咒。
祁淵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陷入恐懼或者瘋狂地四處亂跑。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改變。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石階。
然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彭羅斯階梯?」
祁淵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仿佛在評價一道索然無味的快餐。
「利用三維空間的透視錯覺,來欺騙視網膜。」
「再加上一點劣質的神經毒氣,就以為自己創造了四維空間?」
祁淵將雙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
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充滿了理科生嘲弄的冰冷笑意。
「你的這套把戲,用來對付那些靠眼睛認識世界的蠢貨,確實管用。」
主控室里的幻術師冷哼了一聲。
「死鴨子嘴硬!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你只要睜著眼睛,你的大腦就會被那些壁畫和光影強行欺騙!」
「你永遠也走不出這個循環!」
「是嗎?」
祁淵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擴音器,傳到幻術師的耳朵里。
下一秒。
監控屏幕上的畫面,讓幻術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祁淵沒有繼續往前走。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精心繪製的錯覺壁畫。
祁淵緩緩地、從容不迫地。
閉上了雙眼。
在這危機四伏、充滿了迷幻氣體和錯覺陷阱的螺旋階梯上。
他竟然主動放棄了視覺。
「這……這不可能……」
幻術師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你閉上眼睛,怎麼可能在這個充滿高低落差的樓梯上行走?!」
祁淵沒有理會幻術師的震驚。
在閉上雙眼的瞬間。
【真實視界】配合著【西裝暴徒體質】那變態到極點的肌肉控制力。
在祁淵的大腦中,構建出了一個完全剝離了光影和色彩的絕對物理三維模型。
他甚至能感受到每一塊石階對皮鞋底產生的微弱反作用力。
「利用重力感應,來欺騙前庭神經?」
祁淵閉著眼睛,右腳高高抬起。
然後。
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地踏在了一塊看似平整的石階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堅硬的青石階梯,在祁淵這一腳之下,瞬間四分五裂。
石塊四下飛濺。
祁淵站在碎裂的石階上,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微笑。
「你的幾何學。」
祁淵的聲音,宛如死神的宣判。
「是體育老師教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