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碎石飛濺。
祁淵這一腳,不僅踩碎了那塊刻滿古怪花紋的青石階梯。
更是將那層覆蓋在石階表面、用來製造視覺錯落感的特殊反光塗層,連同一塊隱藏的微型液壓測重板,一併踩得粉碎。
「他在幹什麼?!」
主控室里,幻術師抓著頭髮,死死盯著監控屏幕。
那個蒙著眼睛的男人,動作怪異。
他沒有順著階梯向下走。
也沒有像被逼瘋的獵物那樣,轉身向上狂奔。
祁淵閉著雙眼。
他的步伐,完全違背了這條螺旋階梯的建築走向。
他竟然是橫著走的!
「滴答……滴答……」
在【真實視界】與【西裝暴徒體質】的雙重加持下。
祁淵的肌肉神經,敏銳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他不需要看。
他只需感受皮鞋踩在地面上時,腳踝傳來的那一絲微弱的重力傾斜角度。
「這裡的每十級台階,雖然視覺上是向下的。」
祁淵在心裡默默地倒推著物理公式。
「但實際上,它們內部的液壓支撐,在人踩上去的瞬間,會產生一個肉眼無法察覺的、向上傾斜零點一五度的微調。」
「配合著牆壁上那些利用透視原理繪製的扭曲壁畫。」
祁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大腦為了維持身體平衡,會強行修正前庭神經的感知,欺騙你覺得自己在下樓。」
「而在下一個拐角,相同的把戲再來一次。」
「四個拐角,四次欺騙。」
祁淵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點了幾下,仿佛在繪製一幅三維圖紙。
「首尾相連,這就是所謂的彭羅斯階梯。」
「只要閉上眼睛,屏蔽掉那些劣質的光學污染。」
「這條無限循環的死路,只不過是一個建在一個巨大圓盤上的平地旋轉木馬而已。」
幻術師在監控里看著祁淵那詭異的走位,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引以為傲的終極幻境。
他耗費了十年心血,結合了心理學、建築學和光學才打造出的「神之迷宮」。
在這個男人面前。
竟然像是一道小學三年級的算術題,被輕描淡寫地拆解得乾乾淨淨!
「開槍!啟動牆壁里的自動機槍!別讓他再往前走了!」
幻術師歇斯底里地對著控制台大吼,手指瘋狂地砸向一個紅色的按鈕。
「咔咔咔……」
螺旋階梯兩側看似堅硬的石壁上,突然翻開幾個隱蔽的金屬暗格。
黑洞洞的機槍槍管探了出來,紅色的雷射瞄準器在黑暗中瘋狂掃射。
但機槍的伺服電機卻發出一陣盲目的「嗡嗡」聲,槍口始終無法鎖定目標。
「怎麼回事?!為什麼不鎖定他!」
幻術師絕望地拍打著屏幕。
因為在熱成像監控的視野里,祁淵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藍色盲區。
祁淵在閉上眼睛的同時。
【神級生物電場掌控】已經無聲無息地覆蓋了周身五米的範圍。
那股霸道到了極點的生物脈衝電流,不僅屏蔽了他自身的熱輻射。
甚至連周圍空氣中的電磁波,都被強行扭曲了。
在那些全自動機槍的電子眼裡,祁淵,就是一團不存在的空氣。
祁淵根本沒有理會那些成了瞎子的機槍。
他閉著眼睛。
以一種極度精準、近乎機器人般刻板的步伐,朝著階梯內側的一面牆壁徑直走去。
這面牆壁上,畫著一幅逼真的地獄火海壁畫。
在搖曳的火光下,那些張牙舞爪的惡鬼仿佛隨時會從牆裡撲出來。
任何人走到這裡,都會下意識地向外側躲避。
但祁淵卻毫無顧忌地,一步步逼近這面牆壁。
「十步。」
祁淵在心裡默默地計數。
「這面牆的背後,沒有任何重力傾斜的反饋。」
「壁畫的透視消失點,與階梯的物理延伸線,產生了零點零三度的偏差。」
祁淵停下了腳步。
他的鼻尖,距離那面畫著惡鬼的牆壁,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離。
主控室里的幻術師看到這一幕,心臟猛地一縮。
「他……他怎麼可能找到那裡?!」
那面牆,根本不是什麼實心石壁。
那是一面採用了頂級光學迷彩材料、配合著高解析度投影儀製造出來的「偽裝牆」。
而牆壁的背後。
正是通往影門地下核心區域的真正通道!
這個秘密,整個影門只有幻術師一個人知道。
就連之前那些被派出去暗殺的刺客,都不知道這條真正的路。
但現在。
這個蒙著眼睛的男人。
竟然像開了透視掛一樣,精準無誤地站在了這個隱秘的入口前。
「開炮!用榴彈炮把整個通道炸塌!」
幻術師徹底瘋了,他不敢再有一絲一毫的僥倖。
他甚至準備連自己辛苦打造的迷宮一起毀掉,也要把這個怪物埋在裡面。
然而,太遲了。
祁淵沒有去尋找什麼開門的機關,也沒有去摸索牆壁的縫隙。
他依然閉著雙眼。
右臂的肌肉,在考究的燕尾服下,轟然暴起。
【西裝暴徒體質】的終極破壞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拳鋒之上。
沒有任何蓄力,也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最簡單、最純粹的直拳。
「我要下班了。」
祁淵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階梯上響起,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祁淵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音爆。
狠狠地砸在了那面畫著惡鬼的「實心牆壁」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靜止。
緊接著。
在幻術師那雙幾乎要瞪出眼眶的驚恐目光中。
那面號稱完美無瑕、能夠欺騙人類所有視覺的光學偽裝牆。
脆弱得就像是一塊被鐵錘擊中的劣質玻璃。
「咔嚓……嘩啦啦!」
無數塊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內崩飛。
強大的物理破壞力,直接撕碎了那些昂貴的光學塗層和投影設備。
甚至連隱藏在牆後、那扇厚達五公分的合金防爆門。
都被祁淵這一拳,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個深達十幾公分的恐怖拳印。
門鎖被巨大的力量瞬間震碎。
沉重的合金大門發出悽厲的哀鳴,轟然向後倒塌。
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的灰塵。
一條燈火通明、充滿現代化科技感的寬闊走廊。
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祁淵的面前。
死寂。
整個地下空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主控室里的幻術師癱坐在椅子上,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他引以為傲的三維不可能圖形。
他苦心孤詣設計的視覺死循環。
被這個男人,閉著眼睛。
一拳,砸了個粉碎。
灰塵漸漸散去。
祁淵慢條斯理地解開蒙在眼睛上的布條,隨手扔在滿地的玻璃碎渣中。
他推了推鼻樑上依然端正的金絲眼鏡。
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種上位者對螻蟻的極致俯視。
他邁開長腿,皮鞋踩在那扇扭曲的合金大門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跨過廢墟。
祁淵看著走廊盡頭,那扇隱藏著影門最高機密的厚重隔音門。
他端起手裡的老幹部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這種三維騙四維的把戲。」
祁淵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地穿透了走廊,猶如死神的催命符,在幻術師的耳邊炸響。
「玩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