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厚重隔音門，在祁淵的指尖觸碰下，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電子鎖已經被他剛才那一拳的餘震破壞，門虛掩著。
祁淵推開門，邁步走入影門的地下主控大廳。
這裡的空間極大，足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高度超過十米。
但與想像中布滿精密儀器和複雜控制台的賽博朋克基地不同。
整個大廳空曠到了極點。
沒有任何家具，沒有任何柱子，甚至連照明的燈具都看不見。
四周的牆壁、天花板和地板，全部被噴塗成了一種能夠吸收百分之九十九光線的絕對深黑色。
祁淵站在大廳入口，就像是踏入了一片虛無的宇宙深空。
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難纏，祁淵。」
一個低沉、雌雄莫辨，仿佛經過多重電子合成器處理的聲音，在大廳的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這聲音沒有明確的聲源。
它是通過安裝在牆壁內部的數千個微型壓電陶瓷揚聲器，利用聲波干擾原理，製造出的一種無定向聲場。
「能看穿我的初代光學迷彩，還能閉著眼睛走出彭羅斯階梯。」
大廳中央，空氣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扭曲。
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盪起層層水波。
一個穿著連帽風衣的男人，在水波般的空氣中緩緩浮現。
他臉上戴著那張標誌性的、畫著錯亂之眼圖案的黑白面具。
這件風衣的材質，與之前那些刺客穿的完全不同。
它沒有絲毫的反光，也沒有那種廉價的塑料質感。
它就像是由一層流動的水銀編織而成，完美地吞噬並折射著周圍的黑暗。
影門首領，「幻影」。
他身上穿的，正是利用國安局那份絕密檔案里的「光偏轉超導材料」，連夜趕製出來的終極隱身衣。
「我承認，在純粹的物理戰鬥力上，你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幻影站在大廳中央，隔著三十米的距離，遙遙地看著祁淵。
那張錯亂之眼面具下，透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絕對自信。
「但在我的主場，在這個名為『無盡畫廊』的終極幻境裡。」
幻影緩緩抬起雙手，做了一個猶如擁抱世界的姿勢。
「你的拳頭再硬，也打不到一個不存在的目標。」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大廳四周那絕對的黑色牆壁上，突然亮起了無數個只有針尖大小的藍色光點。
那是造價高達上億美元的軍工級全息投影矩陣。
原本空曠黑暗的大廳，瞬間被無數道交織的光束點亮。
這些光束在空氣中互相折射、干涉。
短短一秒鐘內。
一個震撼、甚至足以讓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昏厥的畫面出現了。
在祁淵的四周、頭頂、甚至腳下的半空中。
憑空出現了一百個一模一樣的「幻影」。
他們穿著同樣的水銀色隱身衣，戴著同樣的錯亂之眼面具。
這不僅僅是視覺上的克隆。
全息投影技術發展到這種極致，甚至能夠模擬出虛假的腳步聲和衣物摩擦聲。
一百個幻影，像是一支沉默的幽靈軍隊，將祁淵團團包圍在中央。
「這件隱身衣，不僅能偏轉光線，還能完美屏蔽熱輻射。」
一百個幻影同時開口說話，聲音重重疊疊，猶如魔音貫腦。
「你那可笑的納米銀粉，在這裡毫無用武之地。」
「就算你能聽到水滴的聲音，就算你能感受到微弱的風壓。」
幻影的笑聲在整個大廳里迴蕩，充滿了嘲諷。
「但這可是足足一百個干擾源。」
「你的大腦處理速度再快，能同時分辨出一百個假目標里的那個真身嗎？」
「只要你猜錯一次。」
一百個幻影同時從風衣的袖口裡，彈出了一把閃爍著幽藍毒光的碳纖維袖劍。
「這上面塗著從箭毒蛙體內提取的超級神經毒素。」
「只要擦破你的一點皮毛，哪怕你是一頭大象，也會在三秒鐘內心臟驟停。」
殺局已成。
這是一種將光學欺詐運用到極致的無解戰術。
普通人面對這種陣勢，連看清敵人都做不到，更別說反擊了。
恐慌和絕望，足以摧毀任何人的理智。
但祁淵沒有。
他靜靜地站在由一百個幻影組成的包圍圈中央。
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不僅沒有任何恐懼，反而透出一種深深的無聊。
「就這？」
祁淵嘆了一口氣，語氣里充滿了對劣質魔術的失望。
他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那個老幹部保溫杯。
擰開蓋子。
在一片寒光閃爍的劇毒袖劍包圍中。
他旁若無人地喝了一口泡得有些發白的枸杞水。
「我還以為你花了這麼大代價，能弄出什麼改變物理法則的東西。」
祁淵將保溫杯的蓋子緩緩擰緊。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結果，就弄了一堆解析度連4K都達不到的劣質全息投影？」
幻影被祁淵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面具下的臉色變得鐵青。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殺了他！」
幻影一聲怒吼。
一百個一模一樣的身影，同時舉起劇毒袖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
從四面八方、甚至是頭頂上方，向著祁淵發動了無死角的衝鋒。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雜亂的腳步聲、悽厲的破空聲，瞬間填滿了整個大廳。
一百把劇毒的刀刃，編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祁淵死死罩在其中。
在這種攻擊密度下，躲避已經成了奢望。
唯一的生機，就是在那百分之一的概率中，找出並擊殺那個真正的實體。
「猜吧！祁淵！」
幻影的聲音在四面八方狂笑。
「用你的命來賭這百分之一的概率吧！」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死亡衝鋒。
祁淵沒有後退半步。
他甚至沒有去擺出任何格鬥的防禦姿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越來越近、仿佛要將他撕成碎片的幻象。
深邃的眼眸里，【神級光學解析】與【真實視界】瞬間全功率開啟。
整個世界，在祁淵的眼中，變慢了。
不是時間的流逝變慢。
而是祁淵大腦處理圖像幀率的速度，提升到了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恐怖維度。
「百分之一的概率？」
祁淵看著那些已經衝到面前的幻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微笑。
「這道選擇題。」
「你出的太簡單了。」
祁淵微微偏過頭，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面前那些即將刺入他胸膛的劇毒袖劍。
「一百個？」
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物理事實。
「在我眼裡。」
「這裡明明，只有一個喘氣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