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金屬走廊里,瀰漫著一股類似於臭雞蛋混合著鐵鏽的刺鼻味道。
這裡是「瑪麗女王號」最深處的底層甲板,距離輪機動力艙只有一步之遙。
海警隊長捂著受傷的肩膀,氣喘吁吁地跟在祁淵身後。
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帶著一種令人壓抑的回音。
「祁局長,雷達探測器上的高能輻射指數已經爆表了。」
海警隊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軍用蓋革計數器,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滴滴」警報聲。
「那塊所謂的深海源石,它的能量正在發生不可逆的聚變裂解。」
隊長的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絕望。
「最多還有五分鐘,它就會像一顆小型的電磁核彈一樣,徹底引爆。」
「到那時候,方圓幾十海里的所有電子設備都會被瞬間摧毀,甚至連這片海域的地磁場都會被永久改變!」
祁淵沒有回頭。
他依然保持著那種不緊不慢的步伐,仿佛是在參觀一座有些年頭的博物館。
直到他們走到走廊盡頭。
一面寬達六米、高三米的純銀色金屬大門,死死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扇大門的表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甚至連一道縫隙都很難看出來。
它就像是用一整塊巨大的金屬鋼錠,硬生生澆築在那裡的一樣。
在大門的正中央,鑲嵌著一個造型複雜的機械鎖孔。
這鎖孔的大小,足以塞進一個成年人的拳頭。
祁淵停下腳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微觀線索雷達】與【神級機械親和】瞬間開啟,掃描著面前這扇阻擋了去路的龐然大物。
「半米厚的超級鈦合金複合防爆門。」
祁淵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內部夾層填充了高密度的鉛板和陶瓷裝甲,專門用來防輻射和定向爆破的。」
海警隊長一聽這話,原本就絕望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頹然地靠在走廊的牆壁上。
「完了……我們帶的C4炸藥,就算全部貼上去,連這門的一層皮都炸不掉。」
「五分鐘,根本來不及呼叫深海切割設備了。」
隊長苦笑著搖了搖頭,似乎已經放棄了掙扎。
「看來,我們得和這艘幽靈船一起,給那塊破石頭陪葬了。」
「陪葬?」
祁淵轉過身,看著海警隊長那副聽天由命的模樣。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老幹部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這種虧本買賣,我可從來不做。」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幾具之前被他用鋼管砸碎了脊椎的「不死水手」屍體上。
那些屍體雖然已經停止了抽搐。
但他們破裂的傷口處,依然在緩慢地向外滲出那種呈現出暗銀色金屬光澤的粘稠血液。
祁淵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了一道化學和物理交織的破局公式。
「去,把那幾具屍體拖過來。」
祁淵指著那些散發著惡臭的屍體,對著海警隊長下達了命令。
隊長愣了一下,完全摸不著頭腦。
「祁局長,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那些屍體幹什麼?難道還能用它們把門撞開嗎?」
「撞門那是野蠻人的做法。」
祁淵沒有過多解釋,他走到走廊的牆壁邊。
【西裝暴徒體質】的力量灌注於右手。
他五指併攏,如同鋼爪一般,狠狠地插進了牆壁的金屬管道橋架里。
「刺啦!」
伴隨著一陣刺目的電火花,祁淵硬生生地從牆壁內部,扯出了一大截粗壯的絕緣供電電纜。
這根電纜的直徑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細,內部包裹著高純度的紫銅線芯。
海警隊長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強忍著噁心,將那幾具流著銀色血液的屍體拖到了大門前。
祁淵蹲下身。
他沒有絲毫嫌棄,直接伸出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沾滿了那些腥臭的暗銀色血液。
「這些寄生在他們體內的深海嗜鐵線蟲,為了強化宿主的骨骼,在他們的血液里溶解了超高濃度的重金屬離子。」
祁淵一邊說,一邊將那些銀色的血液,均勻地塗抹在那根被他剝去了絕緣皮的紫銅線芯上。
「在化學和電磁學中。」
祁淵推了推沾上了一點血跡的金絲眼鏡。
「這種高濃度的重金屬離子溶液,可是最完美的超級導電體和強酸腐蝕劑的混合物。」
他將塗滿了銀色血液的粗大銅芯,像折鐵絲一樣。
硬生生地對摺、扭曲,做成了一個形狀怪異的簡易電磁線圈。
然後。
在海警隊長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祁淵站起身,將這個沾滿惡臭血液的巨大銅芯線圈,直接塞進了防爆門中央那個拳頭大小的機械鎖孔里。
「你……你這是要做一個電磁短路炸彈?!」
海警隊長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的聲音里透著不可思議的震驚。
「利用高壓電流瞬間擊穿重金屬溶液,產生極端的高溫和酸性腐蝕?!」
「但這艘船的備用電源根本不足以提供這麼高的電壓啊!」
祁淵沒有回頭,他將線圈的另一端,死死地捏在左手裡。
「這艘船的電源確實不夠。」
祁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且充滿了極致瘋狂的微笑。
「但別忘了,我這裡,可是有一個現成的超級發電機。」
話音落下的瞬間。
【神級生物電場掌控】被祁淵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狀態!
他體內那股因為吸收了改造守衛百萬伏特高壓而變得無比狂暴的生物靜電。
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滋啦——!!!」
一股粗壯得猶如實質般的幽藍色高壓電弧,順著祁淵的左手,轟然灌入了那根紫銅電纜。
恐怖的電壓,在瞬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峰值。
那些塗抹在銅芯表面的重金屬血液,在遭遇到如此狂暴的電流衝擊後。
發生了劇烈的電化學反應。
「轟!」
防爆門的鎖孔內部,爆出一團刺目到讓人無法直視的慘白色強光。
伴隨著這陣強光的。
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連靈魂都能被融化的「呲呲」腐蝕聲。
超高溫的電漿混合著因為電解而產生的極致強酸。
在那個密閉的鎖孔內部,形成了一個微型的煉獄。
海警隊長被這股強光刺得閉上了眼睛,連連後退。
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的金屬被瞬間氣化的焦糊味。
這股味道,比最劣質的電焊還要刺鼻百倍。
「滴答……滴答……」
十秒鐘後。
刺目的白光漸漸消散。
祁淵鬆開手,那根粗大的紫銅電纜已經徹底被燒成了黑色的灰燼。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平靜地看著面前這扇超級鈦合金防爆門。
只見大門正中央,那個原本複雜無比的機械鎖孔。
此刻。
已經徹底化作了一灘散發著驚人熱量、還在不斷冒著白煙的暗紅色鐵水。
鐵水順著大門的縫隙,滴落在甲板上,燒出一個個深坑。
號稱堅不可摧的半米厚鈦合金鎖芯。
在化學腐蝕和物理高溫的雙重降維打擊下,被祁淵用最原始的材料。
硬生生地燒穿了!
「咔……咔咔咔……」
失去了核心鎖芯的固定。
這扇沉重的超級防爆門,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金屬哀鳴。
內部的液壓系統徹底失控。
兩扇厚達半米的鈦合金大門,在自身重力的拉扯下。
緩緩地。
向著兩側滑開。
門後,那股狂暴到極點的輻射能量,猶如實質化的風暴,瞬間撲面而來。
祁淵站在大門的正中央。
迎著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風壓。
他並沒有後退半步。
而是眯起眼睛。
看著門後那座宛如深海煉獄般的巨大艙室。
「走吧。」
祁淵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判。
「去看看,那塊想把江海市變成海鮮市場的破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