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證物證終於齊全,證據鏈閉合。
蘇杳立刻申請了逮捕令。
顧星辰這會兒正縮在江城廣播電視大樓,錄製一檔全網直播的千萬級現象級綜藝。
警車呼嘯著穿過暴雨。
車輪在髒水裡滾過,濺起大片大片的泥湯子。
蘇杳攥著那張紅戳戳的逮捕令,手心裡全是冷汗。
「陸隊,動作得快。」
她盯著車窗外的燈光。
「那小子手段多,別讓他跑了。」
陸靳踩下剎車。
「刺啦——」
車門拉開。
「一隊守住後門,二隊跟我進大廳!」
陸靳的聲音在雨夜裡冷得像冰。
蘇杳踩著開膠的帆布鞋,在積水裡踏拉出悶響。
「站住!你們幹啥的?」
大樓後台通道里,保安頭子攔住了路。
這人身上有一股子濃烈的狐臭,混著大蒜和香水味,難聞得很。
「這裡面正直播呢,閒雜人等滾出去!」
「警察辦案。」
趙大山一腳踹在通道的隔離欄上。
把那不鏽鋼的架子踹得在地上直打滑。
「開你的眼看看,這是逮捕令!」
「那也不行啊。」
保安頭子揉著鼻子。
「這檔節目投資了上千萬,真要出事,我這飯碗就砸了。」
「版權的事我不管,但今天,顧星辰走不了。」
蘇杳上前一步。
她用手扯了扯被汗水黏在背上的舊衛衣,帶出一股子淡淡的餿味。
「他犯的是殺人罪。」
「你確定要替一個連環殺手擋子彈?」
「啥?殺人?」
保安頭子臉色變了,有些不信。
「你們別跟這兒說書,顧明星那麼溫柔的人,怎麼可能殺人?」
「他溫柔?」
蘇杳冷笑。
「他昨晚把人吊在燈上的時候,可比你現在溫柔多了。」
「讓開。」
陸靳走上來,高大的身子往前一擠,直接把保安頭子撞在牆壁上。
牆上貼著的顧星辰海報,被蹭掉了一個角,落了陸靳滿袖口的白灰。
導播間裡。
監視器屏幕閃爍著幽藍色的光。
上百個機位正實時把舞台上的畫面傳送出去。
顧星辰正站在聚光燈最中間,手裡拿著個麥克風,衝著台下甜甜地笑。
「陸隊!陸隊你幹嘛啊!」
一個戴大金鍊子的胖子導演衝過來。
他脖子上有一層黑泥,熱得滿臉是油。
「我們這正直播呢!收視率都爆了!」
「抓人。」
陸靳指著屏幕上的顧星辰。
「讓節目停下來。」
「不行!」
導演尖叫起來,手舞足蹈,脖子上的大金鍊子直晃蕩。
他眼裡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
「這是特大新聞啊!警察強闖節目組!」
「快!一號機,二號機,把鏡頭對準門口這幾個警察!」
「這要是播出去,我們節目的熱度能上天!」
「你瘋了?」
蘇杳盯著這個被利益沖昏了頭腦的光頭。
「這要是播出去,林楓的死因、還有吳浩的事,全會在網上發酵。」
「那些狂熱粉會當場失控,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我管他誰死誰活!」
導演紅著眼大喊。
「我只要收視率!只要能紅,我管誰死誰活!」
他衝著旁邊的攝像師大叫。
「給我拍!把他們暴力執法的樣子全拍下來!」
「真成。」
蘇杳啐了一口。
「想吃人血饅頭是吧?」
她劈手奪過導演手裡那個油乎乎的對講機。
導演想搶,被趙大山一屁股踩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周小胖!」
蘇杳衝著對講機大喊。
「聽到了杳姐!」
對講機那頭,周小胖正用牙籤摳著牙縫裡的肉屑。
「拉閘!把這棟大樓的電閘全給我拉了!」
「別啊杳姐,那可是特大事故!」
周小胖有些猶豫。
「拉不拉?不拉明天早上沒飯吃!」
「拉!我馬上拉!」
一秒鐘後。
「咔噠。」
一聲輕響,通過電網系統,在整棟大樓里迴蕩。
所有的屏幕,所有的探照燈,所有的監視器,在一剎那,全部陷入了一片漆黑。
「我操!怎麼停電了!」
「我的直播啊!」
導演在黑暗中慘叫,一頭撞在桌角上, get。
舞台方向。
原本整齊的歌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成百上千名粉絲因為突然黑暗而產生的、極度恐慌的尖叫聲。
黑暗中,蘇杳把那部油乎乎的對講機往地上一扔。
「陸隊。」
她轉頭看著身側那個高大的黑影。
「門開了。」
陸靳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如同雷霆。
他猛地一腳,把通往舞台的最後那扇防爆大門,踹成了碎片。
「蘇杳,你留在外面。」
陸靳按了按她的肩膀。
「不行,顧星辰那傢伙滑得跟泥鰍一樣,沒我指路,你抓不住他。」
蘇杳去拉他的衣服。
「外面太亂了,那幫粉絲在發狂,會踩死你的。」
陸靳不鬆口。
「踩不死。我穿著厚底鞋呢,雖然開膠了,但耐操。」
蘇杳固執。
「得咧,那跟緊我,別亂跑。」
陸靳嘆氣。
他拉開防爆栓,大鐵門「噹啷」一聲大開。
「走。」
「跟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