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室里。
阿強看到蘇杳靠近，嚇得瘋狂往牆角縮。
牆角有一灘幹了的排泄物，結成黑黃色的硬殼。
蘇杳踩在上面，鞋底發出「嘎吱」的刺耳聲。
她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同情，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阿強。」
蘇杳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冰。
「林楓已經死了。」
「但我不是來救你的，我是來給你送行的。」
阿強聽到這名字，渾身一抖，他把頭死死埋在那個髒兮兮的抱枕里。
「不！別殺我！長翅膀的魔鬼來了！」
蘇杳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屋裡那股子刺鼻的餿臭味。
「系統，開啟『心靈震懾』最大功率。」
【叮——微觀分析重構。】
蘇杳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比顧星辰還要陰冷。
「你以為躲在床底下，他就看不見你？」
蘇杳一步步逼近。
「前天晚上，在二十八樓的套房裡。」
「你趴在床底下，肚皮貼著冰冷的地板，對不對？」
阿強劇烈搖著頭，把紙箱都撞碎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聞到了乾冰的味道。」
蘇杳聲音極低，像從地底飄出來的鬼。
「冷冰冰的，像從棺材裡飄出來的死氣。」
「然後，你頭頂上的木板，發出了『吱呀』的酸響。」
「是林楓被拖上床的動靜。」
她突然換了個腔調，刻意模仿顧星辰那溫柔得發毛的嗓音。
「林楓哥，你這條紅裙子，真好看。」
阿強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蘇杳。
「不……別學他……他是個瘋子……」
他用手指甲瘋狂地摳著自己的胳膊，摳得血肉模糊。
「接著，你聽到了繩子勒進肉里的『嗤嗤』聲。」
蘇杳聲音不帶溫度。
「還有，喉嚨里發出的『咕嚕、咕嚕』的窒息聲。」
「說明他是被第一根繩子勒死的。」
「就是這個聲音，對不對？」
她用手指甲在鐵椅背上狠狠地劃了一下。
「滋啦——」
尖銳的刮擦聲，在空曠的隔離室里炸響。
「啊——！！」
阿強發出一聲慘烈的大叫，他抱著頭，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他看見我了！他真的看見我了！」
蘇杳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滿是虱子的亂發。
「對。」
蘇杳俯下身，盯著他。
「他把林楓吊在水晶燈上的時候，突然彎下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他發現了你，但他沒殺你，因為他覺得，你像條狗一樣在床底下發抖的樣子，比死掉的林楓更有意思。」
「你在他眼裡，連個殘次品都算不上。」
「你如果一輩子當個瘋子，那你就真的輸了。」
「他會在外面繼續開香檳慶祝，而你，一輩子關在這滿是屎尿的籠子裡！」
「你甘心嗎？！」
這幾句話，像是一把把重錘，狠狠地砸在阿強那緊繃的腦神經上。
阿強張著嘴，哈喇子流了一地。
他腦子裡那根發瘋的弦，在極度的刺激和羞辱下，「崩」的一聲，斷了。
原本瘋狂、解離的眼神，在這一瞬間，竟然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大顆大顆的眼淚流了出來。
「 carpeting是他……」
阿強嚎啕大哭，他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死死抓住了蘇杳的大腿。
「是他！」
他指向牆角，那裡貼著一張不知道誰落下的顧星辰海報。
上面已經落滿了灰塵。
「我看到他用冰塊做了個套索！」
阿強哭喊著，聲音在隔離室里迴蕩。
「他把林楓吊上去！」
「他是個惡魔！他真的是個惡魔！」
「他還蹲下來，對著床底下的我笑！」
「他的嘴唇好紅，牙齒好白，嗚嗚嗚……」
「砰！」
大門被猛地推開。
陸靳帶著趙大山和隨車醫生，風一樣沖了進來，錄音筆正亮著藍光。
陸靳走過來，一把扶住有些站不穩的蘇杳。
「錄音都記下了。」
陸靳盯著阿強。
「蘇杳，幹得漂亮。」
蘇杳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只覺得兩腿發軟，渾身都在發抖。
這極限施壓，把她自己的精神力也快抽乾了。
「陸隊。」
她看著牆上顧星辰那張俊美的海報。
「證據，齊了。」
陸靳攥緊了拳頭，眼神如鐵。
「走，去帶人。」
「這藥方……」
蘇杳靠在陸靳肩膀上，小聲問。
「吳浩和周雅琪招了，阿強也招了，顧星辰還能跑不？」
「跑不了。」
陸靳把她攬緊了些，身上那股子菸草和汗臭味現在聞著竟然有些讓人安心。
「有了阿強的證詞，加上現場的乾冰殘留分析，逮捕令已經去辦了。」
「可天娛那邊……」
周小胖在旁邊插嘴。
「他們請了江城最頂級的律師團，已經在局裡坐著了，說我們程序違法。」
「去他的律師團。」
陸靳冷笑，眼裡滿是暴戾。
「老子只認手裡的鐵證，周小胖，去通知一隊，帶上傢伙，跟我去天娛要人！」
「好咧老大！」
周小胖大聲應道。
蘇杳摸了摸自己乾裂的嘴唇，眼底閃過一抹暢快的冷光。
「顧星辰。」
她低聲說。
「你不是喜歡玩貓鼠遊戲嗎？這次，我看你還怎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