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辰被押上警車,全網直播的信號雖然切斷,但現場的視頻已經引爆了全網。
周小胖坐在工位上,一邊吃著放潮了的咸爆米花,大口嚼得嘎吱響,一邊指著屏幕大呼小叫。
「杳姐!你看熱搜!全爆了!微博的伺服器聽說都癱了三次,全是討論顧星辰的!」
蘇杳癱在椅子上,用腳趾頭摳著鞋底板的開膠,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怎麼著?他的粉絲還在那兒哭天搶地、要死要活地給這殺人犯洗白呢?」
「洗個屁!藍底白字的通報一發,阿強的證詞和那盤硬碟里的錄音全擱在網上,傻子也知道他殺人了。」
周小胖把指甲縫裡的黑油垢在桌腿上蹭了蹭,嘆了口氣。
「不僅是殺人,他背後那個天娛娛樂的資金鍊,現在也全被省廳的人連夜給封了!」
趙大山端著個滿是黑黃茶垢的溫水杯走過來。
他衣服上散發著一股子三天沒洗的酸臭汗味,聞著有些嗆人。
「這回天娛那幫資本家也急了,聽說他們連夜下架了顧星辰所有的作品,連GG牌都用白紙給糊上了。」
他朝垃圾桶啐了一口帶茶葉沫子的吐沫。
「這叫自作自受,吃人血饅頭,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正常,資本最現實,人一倒,撤得比兔子還快,誰還管他的死活。」
蘇杳把包里的東西一股腦倒在桌上,發出乒桌球乓的亂響。
「不過杳姐,你現在是徹底火出圈了!網上都在誇你那一巴掌扇得太帥了,粉絲都漲了三百萬!」
周小胖兩眼放光,盯著蘇杳。
「這粉絲我可不想要,每天光是看著那些私信和騷擾電話,我這腦門子都大了一圈。」
「真成,你這丫頭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趙大山在一旁有些羨慕地搖了搖手指。
「這案子破了,局裡都在傳你的事,聽說要給你跟老大申請市級個人一等功呢。」
「一等功?能換成發獎金不?我這鞋底子都快磨穿了。」
蘇杳用腳在地上踩了踩,發出「嘰咕」的聲音。
陸靳辦公室的門「哐當」一聲開了。
他額頭上的血已經止住了,貼著塊髒乎乎、沾了黑泥的大號創可貼,看著有些滑稽。
「周小胖,天娛大股東的資產凍結了沒有?」
陸靳一邊問,一邊拉開椅子坐下,手裡的保溫杯重重磕在桌上。
「凍了老大!省廳的人連夜進駐天娛總部,把他們過去十年的洗錢通道全給封了!」
「那老傢伙在國外買別墅的錢,全是從深淵網在江城的走私通道轉出去的,這次一個也跑不掉。」
周小胖吐了口唾沫,在腳邊的垃圾桶里。
「深淵網在江城的保護傘,這回算是被咱們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蘇杳托著下巴,眼神有些發暗。
「看來我爸當年的調查方向沒錯,深淵網就是靠這些光鮮亮麗的明星和娛樂公司,在江城瘋狂吸血。」
「這只是個開始,老梁還沒找到,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陸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容違抗的冷硬。
「蘇杳,你這手肘上的傷,怎麼還不去擦藥?」
他指著蘇杳露在衛衣外面的胳膊,上面有幾道被瘋狂粉絲抓出來的紅印子。
「沒事,這點小傷,不礙事。」
蘇杳不以為然地撓了撓。
「少逞能,血都粘在衣服上了,一股子鐵鏽味,真難聞。」
陸靳瞪了她一眼。
「周小胖,去拿紅藥水和棉簽過來。」
「得咧老大,我馬上就去,順便去大門口給你們探探風。」
周小胖識趣地站起來。
他把褲襠里開線露出的紅內褲邊往裡塞了塞,嘿嘿著跑了出去。
大辦公區裡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夜深了。
整個江城市終於安靜了下來。
辦公室里只剩下一盞昏暗的檯燈,照亮了陸靳辦公桌前的一小片地方。
陸靳拿著一瓶紅藥水和一根棉簽,走到了蘇杳的工位前。
「過來,把胳膊抬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深邃。
「打斷一下,疼,你輕點。」
蘇杳把胳膊伸過去。
藥水塗在破了皮的傷口上,冰涼、刺痛,疼得她直吸涼氣。
「現在知道疼了?在舞台上,你沖得比誰都快,怎麼不知道躲?」
「我那不是……光顧著看顧星辰了嘛,誰知道那幫粉絲這麼瘋。」
蘇杳有些心虛地小聲嘀咕。
「看他?」
陸靳擦藥的手猛地停下,力道重了幾分,疼得蘇杳「哎喲」叫了一聲。
他俯下身,兩人的距離極近,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蘇杳。
「蘇杳,他有我好看嗎?」
蘇杳整個人直接懵了。
她看著陸靳那張近在咫尺、貼著大號創可貼卻依舊俊朗得不行的臉。
心跳,在這一瞬間。
徹底失去了控制。
「陸……陸隊,你別開玩笑,大半夜的怪嚇人的。」
「我沒開玩笑。」
陸靳扔掉手裡的棉簽。
他的大拇指,輕輕揉了揉她臉頰上的灰。
那動作,溫柔得不像是他的風格。
「這案子,雖然告一段落了。」
他盯著她,聲音沙啞。
「但你身上的那個『麻煩』。」
「你打算,怎麼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