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未定的兩人回到警局,立刻對殺手遺棄的車輛進行勘察。
地下車庫裡。
那輛翻了的黑色越野車被拖了回來,上面全是泥和撞擊的黑印子,發動機艙還在冒著焦糊的黑煙。
趙大山正蹲在車輪旁,用手指頭摳著車輪縫裡的爛泥, office摳出來,抹在旁邊的廢輪胎上。
蘇杳身上裹著陸靳的舊外套,外套上那股子煙味,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她光著的右腳上穿了雙周小胖不穿的塑料大拖鞋,在地上磨出「拖拉拖拉」的鈍響。
「這車乾淨得跟狗舔過一樣。」
趙大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老趙辦案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幹淨的拋屍車。」
「底盤號、大架號,連發動機上的編號全被磨平了。」
周小胖抱著個平板電腦,走過來。
他用髒手撓了撓肚皮,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而且,車上噴了一層防腐漆,這漆是特製的,連紅外掃描都穿不透。」
「指紋呢?毛髮呢?」
蘇杳問。
她嘴唇乾裂得厲害,用牙齒用力一咬。
縮口咬掉一小塊干皮,嘴唇頓時滲出一縷血,帶點鐵鏽味。
「沒。」
周小胖大口吃著放潮了的咸爆米花,嚼得嘎吱響。
「方向盤、擋把、連車門把手內部全用無水酒精擦過。」
「連空調濾網裡,都噴了除味劑。」
「這幫職業殺手辦事挺細啊。」
趙大山在一旁有些發愁,用髒手摳了摳鞋底的黑泥。
「連根毛都沒留下。」
「沒成想咱們頭一回跟深淵網交手,就碰上這麼個硬釘子。」
「是人開過,就一定有痕跡。」
陸靳走過來。
他額頭上貼著個換過的白紗布,邊緣沾了一圈黑泥,身上有一股子濃烈刺鼻的碘伏味。
「蘇杳,看出什麼沒?」
陸靳把手裡的強光手電拍在蘇杳手心裡。
那隻手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手柄捏得咯吱響。
「還沒,我得進車裡看看。」
蘇杳深吸了一口氣。
她把陸靳的大衣裹緊了些,弓著腰,探進了滿是碎玻璃的越野車駕駛座里。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子廉價皮革和幹了的血腥氣。
「系統,開啟微米級痕跡掃描。」
蘇杳在心裡默念。
【叮——掃描啟動。】
【物理痕跡重構中……】
【未檢測到人類皮屑組織。】
【未檢測到人體毛髮纖維。】
系統的紅光在蘇杳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蘇杳沒有氣餒。
她趴在方向盤上。
鼻尖幾乎要貼在喇叭蓋板的縫隙里。
「再掃。」
「重點掃描方向盤和安全帶插口。」
【正在對方向盤縫隙進行微觀重組……】
【發現異常化學成分殘留!】
系統的光幕上,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白色螢光。
位置在方向盤最底部的喇叭蓋板縫隙深處。
蘇杳精神一振。
「拿鑷子和置物袋來!」
她朝後面伸出手。
周小胖趕緊把東西塞進她手裡。
「杳姐,找到啥了?我這眼都瞅酸了,啥也沒看見啊。」
「閉嘴,別把呼吸噴在上面。」
蘇杳屏住呼吸。
她用那把精細的鑷子。
小心翼翼地,從那道只有一毫米寬的縫隙深處。
挑起了一丁點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極小。
在強光手電的直射下,散發著晶瑩的光。
「瞧。」
蘇杳轉過身。
把置物袋遞到陸靳面前。
「這白粉?這不就是車裡的灰塵嗎?」
周小胖撓了撓大腿根,有些懷疑。
「灰塵能是這種六角形的結晶?」
蘇杳冷笑。
「而且,這味道,我剛才聞到了一點。」
「有一股子淡淡的苦杏仁味和松木香。」
「林舒,拿去化驗。」
陸靳冷聲下令,眼神銳利。
林舒戴著手套走過來,她手裡拿著個髒乎乎的量杯。
上面還有一圈沒洗乾淨的白印。
「行,半個小時給你結果。」
林舒拿著置物袋,快步進了實驗室。
半小時後。
「結果出來了!」
林舒推開辦公室的門。
她手裡拿著那份報告,臉色不好看。
「這白粉,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只在南亞某特定林區才生長的致幻植物粉末。」
林舒把報告拍在陸靳的桌上。
「它能通過皮膚直接滲透進血液,讓人在短時間內產生嚴重的幻覺和偏執。」
「也就是說,那個殺手,在開車時,其實已經處於半發狂狀態了。」
蘇杳看著報告上的化學式。
「南亞,那是深淵網的核心老巢。」
她盯著陸靳。
「陸隊。」
「深淵網的冰山一角。」
她一字一頓,眼神冰冷。
「終於,被我們撕開了一條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