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南亞植物粉末的線索,蘇杳結合父親當年留下的密碼本,終於拼湊出了深淵網的輪廓。
重案組辦公室里,空蕩蕩的,只有技術科亮著一盞昏暗的檯燈,散發著一股子發霉的紙箱味。
蘇杳坐在位置上,手裡捏著鉛筆,在白紙上勾勒著一個巨大的蜘蛛網圖形。
因為在車庫裡呆久了,大腿內側被硬邦邦的警褲磨得發紅,她在大腿上死勁抓了抓,抓出一大片通紅的指甲印。
「杳姐,你這畫的是啥啊?跟個大蜘蛛網似的。」
周小胖湊過來。
他用指甲蓋摳著鍵盤縫裡的灰泥,弄得指甲黑乎乎的。
「這就是深淵網的架構。」
蘇杳把鉛筆往桌上一扔,聲音清冷。
「他們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犯罪團伙,而是一個滲透了各行各業的龐大地下帝國。」
「一個犯罪團伙,還能有架構?他們還設人事部、財務部不成?」
周小胖嚼著大蒜味的辣條,噴著刺鼻的餿氣。
「他們比一般的跨國公司還要嚴密。」
蘇杳雙手撐在桌上,手心全是汗。
「天娛娛樂的資金鍊是他們的洗錢通道,顧星辰代表了娛樂圈的滲透。」
「白祈是他們用來控制網絡安全的頂級黑客,賀知敘則是高智商罪犯的代表。」
「我靠,這三個瘋子,全是他們的人?」
周小胖嚇得倒退了半步,把沒吃完的辣條油都滴在了褲子上。
「不一定。白祈和賀知敘更像是被『吸引』來的。」
陸靳走過來,他手裡攥著那個沒洗乾淨的保溫杯,杯蓋上全是黑黃茶垢。
他喝了口溫水,把嘴裡的茶葉沫子啐在垃圾桶里。
「那個代號『K』的人,才是真正的控制者。」
「K?這名字聽著像撲克牌里的大王。」
周小胖小聲嘀咕。
「他是一個懂犯罪心理學的大師。」
蘇杳盯著白紙上那個巨大的問號,眼神里滿是冰冷。
「他最擅長利用人性的弱點,比如嫉妒、貪婪、病態的占有欲,去培養和控制那些高智商變態。」
「我爸當年,就是因為查到了他的洗錢網絡,才被他們暗中殺害的。」
陸靳看著她,黑眸里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冷意。
「吳浩和顧星辰的事只是冰山一角,他們現在對你下達了格殺令。」
他放下杯子,雙手撐在辦公桌的邊緣,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逼近。
「蘇杳,你不能住那個陽光小區了。」
「為什麼啊?我那房租剛交了半年,房東大媽是不退錢的。」
蘇杳皺著鼻子,很不情願。
「白祈就在你隔壁,他能在你房間裝十個探頭,就能裝第十一個。」
陸靳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這案子到了這一步,深淵網的殺手已經盯上你了。」
「今天在跨海大橋上,如果我晚去一分鐘,你現在已經在海里當魚餌了。」
「我那是在當誘餌查案,而且我沒受傷啊,就手肘上破了點皮。」
蘇杳指著貼著紅藥水的胳膊,小聲反駁。
「搬家,沒得商量。」
陸靳的聲音沉得像大鐵板。
「搬去哪?市局的安全屋?那兒連個電視都沒有,悶死了。」
蘇杳撇了撇嘴。
「不去安全屋。」
陸靳說。
「那去哪?睡你辦公室的沙發?」
「去我家。」
蘇杳整個人直接懵了。
她看著陸靳那張近在咫尺、貼著創可貼卻依舊俊朗得不行的臉,心跳徹底失去了控制。
「你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不合適吧,陸隊?」
「我是為了你的安全,客房空著也是空著。」
陸靳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容違抗的命令。
「就這麼定了,下班跟我回去拿行李。」
地下車庫。
大樑上滴著油,地上有大片大片黑色的機油漬,踩上去直打滑。
蘇杳拎著自己的破蛇皮袋行李,走得拖拖拉嗒,發出沉悶的磨損聲。
那蛇皮袋外面沾了一大塊黑色機油,散發著一股子難聞的味道。
「陸靳,你這算不算公權私用啊?」
蘇杳小聲抗議。
「我是為了你的安全。」
陸靳沒有回頭。
「我一個黃花大閨女,住你家像什麼樣子?外面那些網警指不定怎麼傳閒話呢。」
蘇杳用指甲摳了摳蛇皮袋上的油污。
「讓他們傳。」
「你這人真是說不通,你家有鎖沒?你可別半夜夢遊,跑我房間裡來。」
陸靳停下腳步。
他猛地轉過身,搶過蘇杳手裡的破蛇皮袋。
「噹啷」一聲,直接扔進了大切諾基那有些凹陷的後備箱裡。
他關上後備箱。
雙手撐在車身邊緣,將蘇杳死死地圈在車門和自己懷裡。
「從今天起,你搬去我家住。」
陸靳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聲音低沉而霸道。
「24小時,都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蘇杳看著他,咽了口唾沫,感覺這日子是真的要過得雞飛狗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