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後備箱裡的行李,整個人都傻了。
和高冷禁慾的隊長同居?這進展是不是太快了點!
「陸隊,你真不考慮一下我的名聲?」
蘇杳站在車邊,手心裡全是油汗,在褲子邊緣使勁擦了擦,留下大片深色手印。
「我大閨女一個,真住進你家,說出去我還怎麼在重案組做人啊?」
「命重要還是名聲重要?」
陸靳拍了拍車門,拍起一陣陳年老灰。
他那雙黑眸深邃如潭,死死鎖著她。
「我都重要,這叫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蘇杳哼哼著,用腳跟踢了踢開膠的鞋底板。
「這是局黨委的研究決定,也是秦局親自下的命令。」
陸靳把後備箱重重合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讓我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你,直到深淵網的殺手落網。」
「你要是不服,現在回局裡找秦局複議去。」
「你這人真是……太卑鄙了,拿局長壓我。」
蘇杳嘟囔著,知道自己這回是徹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只能磨磨蹭蹭地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副駕駛,腳底踩到一個空易拉罐。
「哐當」一聲。
「上車就上車,不過陸隊,你家客房有鎖沒?你可別半夜夢遊跑我房間裡來。」
陸靳上了車,一腳油門踩下去,牧馬人像一頭黑色的野獸,衝進了夜色中。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市中心一棟高檔大平層的地下車庫裡。
陸靳拎著蘇杳那個破蛇皮袋行李,走得大步流星。
蘇杳拖著拖鞋,在後面跟著。
大平層的電梯很大,四壁是不鏽鋼鏡面,照出蘇杳一頭亂蓬蓬像雞窩一樣的頭髮。
「陸隊,你家這裝修,跟停屍房差不多,冷冰冰的。」
門一開,蘇杳看著滿屋子灰色和黑色的北歐風,忍不住吐槽。
客廳很寬敞,但家具少得可憐。
一張巨大的黑色真絲沙發,一個光禿禿的電視櫃。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冰冷的灰塵和生皮革的味兒。
「穿這個。」
陸靳把她的破蛇皮袋往客房一扔,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大了一圈的黑色硬塑料男士拖鞋。
蘇杳踩進去,腳趾頭露在外面,踩在地板上「拖拉拖拉」直響。
「陸隊,你家有水沒?我這口乾得直冒火,喉嚨里像塞了塊生鏽的鐵片。」
蘇杳把包往沙發上一扔,一屁股陷了進去。
陸靳走到開放式廚房,用一個老舊的馬克杯倒了杯白開水給她。
杯沿上有一處極小的缺口,他用衣角胡亂擦了擦上面的浮灰。
「只有白水。不喝憋著。」
蘇杳接過來,「咕咚咕咚」連灌了好幾大口。
「洗澡去。」
陸靳在陽台點了根煙。
火光在黑暗裡一閃一閃,他隨手把菸頭按在了一隻空啤酒罐里。
啤酒罐里有半罐剩啤酒,散發著一股子發酵的酸臭。
「身上全是酸汗味,難聞死了。」
蘇杳在沙發上揉了撓自己的咯肢窩,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
「洗就洗,不過你可別偷看啊,陸隊。」
她站起身,拖拖拉拉地朝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很大,冷硬的灰色大理石牆壁上連個洗手液都沒有。
花灑噴出來的水帶著一股子久未使用的鐵鏽味,澆在蘇杳身上。
水沖在她手肘那道被粉絲抓破的傷口上,疼得她直吸涼氣。
「嘶——」
她咬著牙,用手指頭摳了摳傷口上的紅藥水殘渣。
洗完澡,蘇杳傻眼了。
她發現自己剛才走得急,根本沒拿換洗衣服。
「陸靳!」
她把衛生間的門拉開一條縫,衝著客廳大喊。
「我沒帶睡衣!你從你衣櫃裡給我找件衣服!」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隨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隻骨節分明、長滿老繭的手,從門縫裡遞進來一件雪白的男士大襯衫。
「只有這個,湊合穿。」
陸靳的聲音低沉沙啞。
蘇杳接過襯衫,觸感是高級的純棉。
她穿上身,把扣子從最底下一顆一直扣到了最上面一顆。
但那襯衫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大了,下擺松松垮垮地蓋到了她的大腿根部。
兩條雪白修長的腿大咧咧地露在外面,有些發涼。
她光著腳走出了衛生間。
木地板上,瞬間踩出了兩個帶著水漬的腳印。
陸靳正站在冰箱前拿礦泉水。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
當他的視線落在蘇杳身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那件原本屬於他的寬大白襯衫,松松垮垮地套在女孩嬌小的身軀上。
領口因為沒有扣緊而有些歪斜,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鎖骨和柔嫩的肩膀。
尤其是那兩條在黑色地板上映襯得白得晃眼的雙腿,直直地扎進他的眼睛裡。
「咕咚。」
陸靳的喉結,極其明顯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手裡拿著的那瓶礦泉水。
塑料外殼被他粗糙的手指捏得「咯吱」作響,幾乎變形。
他那雙原本深邃冷硬的黑眸,在這一瞬間。
驟然沉了下去,暗得像是一汪沒有光的深潭。
帶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極其恐怖的野獸荒蠻。
盯著蘇杳,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極沙啞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