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男人分立客廳的四個角落,空氣里像有無形的閃電在瘋狂交鋒。
原本寬敞的大平層客廳,在這一瞬間。
被這四個極度危險、不可一世的男人散發出的強悍氣場,擠壓得狹小、侷促。
蘇杳縮在黑色真絲沙發的角落裡,手心裡全是冷汗,在膝蓋上反覆擦拭,擦出了大片紅印。
地面上,打翻的牛奶已經開始有些發餿,混著火藥和汗酸味,極其難聞。
楚江淵直接拔出了純金的沙漠之鷹,槍口死死頂在陸靳的額頭上。
他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暴戾,手背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結成一層黑紅色的硬痂。
「死條子,把槍放下。」
楚江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不然老子今天,就在這兒,給你那顆硬腦殼開個洞。」
陸靳毫不退讓地挺直了腰板。
他手裡的警用配槍,同樣穩穩地頂在楚江淵那有些扭曲的臉頰上。
「楚江淵,在重案組組長家裡動槍,你今天別想全乎著走出去。」
陸靳額頭上的創可貼沾了灰,松松垮垮地卷著邊。
他嘴裡有一股子血腥味,冷聲警告。
「你可以試試看,是你的人多,還是我重案組的子彈快。」
賀知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鏡鏈條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那雙戴著無菌白手套的手,正慢條斯理地把玩著那把薄如蟬翼的柳葉形解剖刀。
「兩位,別那麼大火氣。」
賀知敘優雅地笑了笑,聲音溫柔得像風。
「血濺到地毯上,很難洗乾淨的,尤其是這種高檔羊毛地毯,血漬會順著纖維滲進去。」
「你閉嘴!」
楚江淵連頭都沒回,衝著賀知敘怒吼。
「你個只會切死人肉的變態,再多說一句,老子連你一起崩了!」
「楚少爺,粗俗。」
賀知敘指尖在刀刃上輕輕颳了刮。
「在開槍之前,我的手術刀應該已經切斷了你手腕的橈動脈。」
電視屏幕里。
白祈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正在瘋狂扭曲。
他冷笑著,十根有些黑油泥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噼里啪啦的清脆響聲。
「楚大少爺,你的保鏢在樓下正忙著救火呢。」
「你要是再不閉嘴,我這就把你父親名下的信託基金全給凍結了。」
「你這隻躲在暗處的臭老鼠!」
楚江淵衝著電視大吼。
「有種從屏幕里爬出來,老子一槍崩了你!」
「單挑?」
白祈在屏幕里扯出一個冰冷、病態的笑容。
「那太粗俗了,我更喜歡看這棟大樓變成火球的樣子。」
他指了指屏幕上跳動的一串紅色代碼。
「陸隊長,你家這棟大樓的智能燃氣閥門密碼太簡單了,我已經黑進去了。」
「只要我按下這個回車鍵,這裡就會變成一朵很漂亮的紅色蘑菇雲。」
白祈死死盯著蘇杳,眼裡滿是偏執和狂熱。
「能跟姐姐死在一起,也挺好的。」
「白祈,你敢動一下試試。」
陸靳聲音低沉,槍口在楚江淵和電視屏幕之間來回指著。
他身上那股子沒洗衣服的酸臭氣在冷氣里直飄。
「我有什麼不敢的?」
白祈在屏幕里神經質地咬著自己的手指頭,直到流出血來。
「姐姐現在被你們這群壞人包圍了,她一定很難受。」
「只要你們全死光了,姐姐就只能屬於我一個人了。」
蘇杳坐在一旁。
她看著系統面板上瘋狂亂閃的、幾乎要把屏幕擠爆的最高級別警報紅燈。
【警告!檢測到四個超級危險磁場!】
【心率:全部處於異常亢奮狀態!】
【危險數值:無法估計!】
(對話拉扯三:最終絕望)
這四個在江城黑白兩道、網絡世界和醫學界都能呼風喚雨的瘋子。
此刻,為了爭奪她。
正像四隻發了瘋的野獸,在這間狹小的客廳里,隨時準備展開一場血腥的殺戮。
任何一點微小的動作,都會瞬間點燃這顆超級炸彈。
蘇杳雙手捂著臉,絕望到了極點。
「系統。」
她在心裡哀號。
「我是造了什麼孽,你要給我發這種體驗卡?」
【系統:危險值已突破極限,建議宿主採取終極安撫措施。】
「去你大爺的安撫!」
蘇杳在心裡大罵,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這四個變態,我安撫哪一個,另外三個都得當場把我給活吞了!」
大廳里。
窗外的雨還在下,雨水順著被炸爛的大門流進來,在地板上積了淺淺的一層,混合著麵粉和牛奶。
陸靳的特警手機在桌上瘋狂閃爍著,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楚江淵的槍口,幾乎要頂破陸靳的皮肉。
賀知敘的解剖刀,閃爍著森冷的寒光,直指陸靳的側頸。
白祈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隨時準備按下。
這簡直是網文史上,最慘烈、也最讓人崩潰的修羅場沒有之一。
「杳杳,你想跟誰走?」
賀知敘突然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溫柔得像毒藥。
楚江淵也緊了緊手裡的槍,死死盯著她。
「說!你是不是要跟我走!」
蘇杳捂著臉。
聲音顫抖著,在死寂的客廳里響了起來。
「這特麼是老娘見過的最慘烈的修羅場,沒成想,你們今天非死一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