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辰越獄的消息讓客廳瞬間安靜下來。這隻意味著一件事，最瘋狂的第四個病嬌，脫困了。
整個大平層里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的雨水順著被炸爛的大門，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蘇杳踩著開膠的大塑料鞋，腳底板上沾了一小灘發餿的牛奶。
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死死貼著鞋櫃。
「陸靳，你這特案手機怎麼在抖？」
她咽了口唾沫，喉嚨里乾澀發緊。
陸靳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周小胖，怎麼越獄的？押送車上有特警，怎麼會讓人給劫了？」
電話那頭，周小胖的聲音抖得跟篩糠差不多，大口大口地嚼著韭菜盒子，嘴裡噴著股蒜氣。
「老大，是天娛的死忠保鏢！他們用一輛重型泥頭車在西外環把押送車直接撞扁了！」
「還動了重傢伙，連催淚彈都用上了，兩個特警重傷，押送車司機當場就沒氣了！」
「顧星辰被他們用一輛無牌越野車接走了，速度太快，路口監控還沒恢復，沒跟上。」
蘇杳深吸了一口氣，大腿內側被警褲磨破的傷口又開始直發癢。
她隔著松松垮垮的運動褲使勁撓了撓，撓出一大片紅印子。
「林楓的助理阿斌招供了沒有？是不是他給外面通風報信的？」
「阿斌在審訊室關著呢，沒機會。」
周小胖大聲叫。
「是顧星辰自己留了暗號！他今天早上在看守所洗臉的時候，用指甲蓋在水龍頭上刻了個『G』字！」
「那是他們天娛秘密行動的暗號，這小子，真成，連洗臉水龍頭都不放過。」
「行了，別廢話了，繼續排查，重點盯著天娛的名下產業。」
陸靳掛斷電話，臉上的胡茬顯得有些凌亂。
他冷冷地掃了一圈客廳。
楚江淵靠在沙發上，用大拇指指甲蓋把手背上血疤里裂出的一點黃膿狠狠擠了擠。
「顧星辰這狗東西，真會挑時間。」
他嘴裡全是雪茄和大蒜的臭氣。
「老子在外面懸賞陸靳，他倒好，直接從局裡跑出來了，把老子當猴耍呢。」
賀知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用指尖摳了摳手術刀刃上的一塊發黃藥漬。
剝落下幾粒指甲蓋大小的藥屑，彈在地上。
「他不是為了逃命。」
「他是為了杳杳。」
賀知敘推了推眼鏡，鏡片上糊了一層淡淡的乾涸血跡。
「他那種追求完美的變態，如果不親眼看著杳杳被他所謂的『藝術』毀滅，他是不會甘心的。」
「他把殺人當成了演出，現在，女主角還在外面呢。」
「他在市局門口留過微型探頭，我剛才查了他的信號源。」
白祈在電視屏幕里冷笑，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
「他正在往3棟502這邊移動。」
「姐姐，他是來搶你的，他要把你從那個警察家裡帶走。」
白祈那蒼白的臉上閃過一抹極其陰冷的殺意。
「那個警察的房子，我們現在就把它炸了好不好？我這就按下回車鍵，把燃氣給爆了。」
「你敢！」
蘇杳衝著電視怒吼。
「白祈，你再敢提一個『炸』字，老娘明天就把你那十幾塊電腦屏幕全砸了當廢鐵賣！」
「姐姐……」
白祈在屏幕里縮了縮脖子，眼眶紅紅的。
「我是為了你的安全，那個警察根本護不住你的。」
「老子護不護得住，用不著你一隻網上的老鼠來操心。」
陸靳冷哼，額頭上的紗布滲出一小片紅。
「楚江淵，收起你的金槍，真要打起來，那玩意兒不好使。」
陸靳拉開衣櫃，從裡面扔了兩件沉重的防彈衣過去。
「穿上，別等會死在我的地盤上，還得老子給你寫收屍報告。」
楚江淵接過防彈衣，拍了拍上面的老灰，滿臉嫌棄。
「這衣服一股子警犬大衣的酸臭味，真熏人，不過為了杳杳，老子今天認了。」
他極其粗魯地把防彈衣套在自己那件暗紅色的西裝外面。
「我的手，只拿手術刀。」
賀知敘優雅地把解剖箱放在腳邊，沒有接防彈衣。
「至於這種笨重的東西，會影響我下刀的角度，我不需要。」
「我已經把這棟樓的安防系統重構了。」
白祈在電腦屏幕里，桌上還放著個喝空、糊滿干口水垢的紅牛罐。
「紅外感應開啟，只要他進入大樓，一秒鐘就會報警。」
「我把整棟樓的電閘都接回來了，這次，他沒機會拉閘。」
蘇杳看著這四個平時互相看不順眼、甚至恨不得把對方碎屍萬段的男人。
在這一刻。
竟然達成了一種說不出的詭異默契。
他們都清楚，顧星辰是個真正的瘋子。
為了保護自己唯一的「獵物」，這四個惡魔，決定暫時休戰。
蘇杳踩著那雙拖拖拉嗒的大塑料鞋，走到了廚房最深處的死角里，抱著那顆大紅袍茶杯。
「陸隊，你注意安全。」
她小聲說。
陸靳沒有看她。
他把防彈衣的金屬鏈子拉得筆直，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我說了，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他把槍插回槍套，黑眸里全是冷酷的殺機。
楚江淵靠在玄關，拉動金槍的擊錘。
賀知敘優雅地拉緊了手套，鏡片後的桃花眼裡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白祈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回車鍵上。
四人異口同聲，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震得門框上的白灰撲嗒嗒直落。
「除了我，誰也別想碰她一根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