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台的落地窗被輕輕推開,在四個男人嚴密戒備的目光中,穿著一身發黃囚服、卻依然帥得驚心動魄的顧星辰慢悠悠走了進來。
外面風很大,吹得陽台的老舊推拉門「嘎吱嘎吱」亂響,捲起幾片爛樹葉。
顧星辰身上那件藍白條紋的囚服外套破了兩個洞。
露出一大截白花花的肋骨。
上面還掛著幾道被荊棘刮出來的血印子。
但他那頭精緻的碎發一點沒亂。
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甚至有些甜美的笑容。
蘇杳抱著那大紅袍茶杯,手心裡全是油汗,在杯子外壁上滑來滑去。
她那雙開膠的大拖鞋底,沾著一小塊吃剩的干方便麵渣子,刺撓得她難受。
她用力在另一隻腳背上蹭了蹭。
「顧星辰。」
蘇杳咽了口唾沫,喉嚨里幹得直冒煙。
「你大半夜穿成這樣,跑陸靳家裡來。這是嫌看守所的伙食不好,想來吃第二頓?」
「姐姐,我這可是特意來給你送禮物的。」
顧星辰笑得極其乖巧,眼睛彎成了兩彎好看的月牙。
他甚至沒有看陸靳頂著他腦門那支黑洞洞的警槍。
而是。
猛地一拽右手裡的粗麻繩。
「嘩啦。」
一個軟綿綿的黑色人影,被他像拽死狗一樣,從陽台的陰影里生生拖了出來。
那人被五花大綁。
臉上滿是血,牙被打落了半邊,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長條髒乎乎的暗紅血印子。
「杳杳姐姐,驚不驚喜?」
顧星辰蹲下身。
他一腳踩在黑衣人屁股上。
「這些深淵網的蠢貨想在半路把我劫走,還想拿我當槍使,來這兒搶你手裡那個帳本。」
「我嫌他們太蠢,就把他們老大抓過來,送給你當見面禮啦。」
黑衣人疼得在地上蠕動,因為痛苦。
「噗——」
放了個惡臭的響屁,熏得周小胖在對講機里連連咳嗽。
「顧星辰,老實點。」
陸靳上前一步。
他額頭上的白紗布滲出一大片紅。
身上那件灰色西裝在剛才的大橋撞擊中,腋下扯裂了一個大口子。
露出被冷汗浸得發黃的襯衫,散發著酸餿。
「你現在是越獄的通緝犯,只要我勾一勾食指,你下半輩子就得躺在重症監護室里度過。」
「陸隊長,別那麼凶嘛。」
顧星辰舉起手。
他手腕上的生鐵鏈子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這人是我在路上順手『見義勇為』抓到的。」
「你不僅不能崩我,還得給我頒個大大的『見義勇為』獎才對。」
「你少在這兒裝蒜!」
楚江淵靠在玄關。
他用指甲蓋把褲腿上的一塊髒泥死死摳掉,抹在真皮沙發的底部。
他大口呼著氣,嘴裡全是雪茄和大蒜的味兒。
「這黑客小子把你撈出來,你倒好,直接玩了一手黑吃黑。」
楚江淵揚了揚手裡的純金沙漠之鷹,眼底全是暴戾。
「不過。在這兒,老子的槍最快,你那些花花腸子,對我沒用。」
「楚少爺,你的跑車在樓下撞得挺好看的,那聲音,像不像交響樂?」
顧星辰扭過頭,沖他眨了眨眼,露出小虎牙。
「你特麼找死!」
楚江淵暴怒。
「都給我閉嘴!」
蘇杳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了。
她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空杯子「哐當」作響。
這下好了。
一個警察,一個財閥,一個法醫,一個黑客。
現在。
連這個剛剛越獄、腦子最不正常的頂流愛豆也湊齊了。
五大病嬌大亂鬥的終極完整體,正式集結完畢!
【警告!檢測到五號危險目標!】
【目標危險等級:S級!】
系統的紅色字符在蘇杳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蘇杳覺得自己的大腿肚子又開始抽筋了,她用手指頭隔著運動褲在裡面狠摳。
「陸隊。」
她轉頭看著陸靳,眼神無辜。
「我剛才說要放假,你現在覺得,我這假,還放得成不?」
陸靳沒理她,只是死死盯著地上的殺手,眼神冷得像冰。
「帶走。」
楚江淵大吼。
「你這禮物,送得挺及時。」賀知敘走過來。
他戴上無菌手套,用細長的手指撥開殺手的眼瞼。
「瞳孔開始擴散,心臟跳動微弱,你對他做了什麼,顧少爺?」
「我只是用那根鐵鏈,在他大腿內側『順便』抽了兩下。」
顧星辰聳了聳肩,白皙的臉上全是無辜。
「他身子骨太弱,一抽就說要見閻王。」
「真成,你這下手,比我們局裡的警犬還狠。」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吐槽。
「陸隊,這人是深淵網在江城的聯絡人。」蘇杳指著黑衣人手腕上的蜘蛛網刺青。
「他知道當年的秘密。只要撬開他的嘴,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那就審。」陸靳把槍頂在殺手的太陽穴上,拉動保險栓。
「楚江淵,白祈,賀知敘,顧星辰。」
他冷冷地掃過這四個極其危險的男人。
「在這案子結了之前,你們誰也別想從這扇門走出去。」
「如果這案子破不了。」
陸靳指著地上的廢墟,聲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冰。
「大不了一起下地獄,老子給你們墊背。」
「下地獄?」楚江淵冷笑,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老子的命值一千萬,我可不想跟你死在一個狗窩裡。不過,為了杳杳,老子陪你玩完這一局。」
五個人,十隻眼睛。
在昏暗、充滿血腥氣的客廳里,死死地。
對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