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冰涼，貼在蘇杳的大動脈上。
那人身上的汗臭味夾著一股子海水的咸腥氣，直往蘇杳鼻子裡鑽。
「老實點，小警官。」
那人壓低了嗓子，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蘇杳胃裡一陣翻騰。
她光著腳，腳心踩在黏糊糊的紅酒和碎玻璃碴子上，疼得直抽冷氣。
大腿上綁著的金槍硌著皮肉，但在這種距離下，她根本沒機會拔槍。
「陸隊！」
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那人手上一使勁，匕首又往裡壓了壓，割破了表皮。
一絲血腥氣在黑暗中蔓延開來。
「放開她。」
陸靳的聲音在十米開外響起。
冷得像結了冰的鐵塊。
「你跑不掉的，整個遊輪都被封鎖了。」
「跑？」
那人冷笑，他拽著蘇杳，一步步往後退。
退向那個巨大的、用來裝飾的室內人工瀑布。
「我接到的任務，可不是跑。」
「是要把你們，全留在海里餵魚。」
楚江淵提著散彈槍，他那身暗紅西裝被撕成了布條，露出大塊胸肌。
上面糊著剛才打鬥蹭上的黑泥和血。
「去你大爺的！」
「老子今天把你剁成肉泥餵鯊魚！」
楚江淵暴怒，端起槍就要扣扳機。
「別開槍！你想打死她嗎？！」
陸靳大吼，一把按住他的槍管。
「賀知敘！」
陸靳轉頭，黑暗中看不清人臉。
「你的刀呢？！」
「陸隊長，你不是嫌我粗魯嗎？」
賀知敘慢條斯理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飄來。
「這人躲在死角，我的刀飛不過去。」
「不過。」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突然變了。
「你們聞到了嗎？」
「什麼味兒？」
楚江淵吸了吸鼻子。
「操，怎麼有一股子苦杏仁味？」
蘇杳被那人勒著脖子，呼吸越來越困難。
那股苦杏仁味兒，越來越濃烈，甚至蓋過了空氣里的血腥氣。
「系統！」
蘇杳在心裡狂喊。
「開啟微觀氣體掃描！」
【叮——】
【檢測到高濃度氰化物氣體！來源：目標人物衣領內側。】
蘇杳瞪大了眼睛。
「你……你身上有氰化物！」
她聲音發顫，這玩意兒是劇毒，吸入過量幾秒鐘就能致命！
「小警官，你鼻子挺靈啊。」
那人笑了，笑聲裡帶著赴死的癲狂。
「這可是K先生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加餐。」
「他在我的衣服里縫了毒氣囊，只要我一用力，毒氣就會散開。」
「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瘋子！」
陸靳眼眶充血，他像一頭髮狂的猛虎，猛地朝那個方向撲了過去。
「別過來！」
那人手裡的匕首狠狠一划。
蘇杳只覺得脖子上一涼。
溫熱的血順著皮膚流進了衛衣領口，黏糊糊的。
「陸靳！退後！」
蘇杳大喊，她大腿內側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他衣服里有毒氣，你過來也會死的！」
「死就死！」
陸靳根本沒停下腳步，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被汗透的黑夾克。
在撲上去的瞬間。
用夾剋死死捂住了那個人的腦袋！
「砰！」
兩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人手裡的匕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靳用身體死死壓著那人，那股濃烈的苦杏仁味在夾克底下爆開。
「陸隊！」
蘇杳掙脫出來，她光著腳跑過去，手心裡的冷汗把槍柄都捏得直打滑。
楚江淵和賀知敘也沖了過來。
「快拉開他！」
蘇杳大吼，眼淚和臉上的灰糊在一起。
楚江淵一腳踹在那個刺客的肚子上。
把那人踹得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手裡的散彈槍托狠狠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砸死你個王八蛋！」
陸靳從地上爬起來，他臉色發白，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
咳出幾口帶血的唾沫，落在地毯上。
「陸靳！你沒事吧！」
蘇杳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手指都在發抖。
「死不了。」
陸靳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
「這毒氣囊破了，但濃度不夠，老子命硬。」
賀知敘走過來。
他戴著無菌手套，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針管。
「氰化物中毒，這支解毒劑，陸隊長，你欠我一個人情。」
他毫不客氣地，一針扎在陸靳的胳膊上。
陸靳悶哼一聲，沒說話。
「白祈！」
蘇杳按著耳機，大喊。
「遊輪的備用電源在哪？！把燈打開！」
「姐姐，備用電源在底艙，已經被炸了。」
白祈在屏幕里，聲音發冷。
「但我可以黑進遊輪的應急指示燈系統，給你們一點光。」
「啪啪啪。」
大廳四周。
微弱的綠色應急燈亮了起來。
在黑暗中，映照著滿地的狼藉和屍體。
那個刺客倒在地上，七竅流血，已經沒氣了。
他臉上的面罩被扯掉。
露出一張極其普通、毫無特徵的臉。
「這只是個死士。」
陸靳喘著氣，靠在柱子上。
「K的真正殺招，絕對不止這些。」
「這老狐狸，把整艘船都變成了一個毒氣室。」
蘇杳看著地上的屍體。
大腿內側的傷口又癢又疼。
「我們得趕緊出去。」
她站起來。
「這大廳是密閉的，毒氣散不出去，等會兒所有人都得死。」
「大門被鎖死了！這群狗東西用液壓鎖把宴會廳全封了！」楚江淵在門口踹了兩腳，破口大罵。
「用你的槍轟開啊！」蘇杳急得直抓頭髮。
「散彈槍打不穿這十公分厚的防彈門！」楚江淵啐了口老血。
「通風口呢？」陸靳問，他臉色越來越白，剛才吸進去的毒氣還在起作用。
「我查了，通風口全被水泥澆死了，K這是要把我們悶死在這兒。」白祈在耳機里說，手指敲得鍵盤啪啪響。
「賀醫生，你不是懂化學嗎？這毒氣有辦法中和沒？」蘇杳轉頭看著他。
賀知敘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沾了點剛才刺客的血。
「有，但這需要大量的鹼性物質，這破大廳里，除了紅酒，就只有這些人的嘔吐物了。」
五個人，在閃爍的綠色應急燈下。
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