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靳一把按住耳機,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
他大腿根部那兒,被剛才衝鋒時劃破的作訓褲還沒來得及換,一股子機油味混著血腥氣直往外竄。
「一院那邊怎麼樣?」
陸靳冷聲吼著,槍口始終對著那個穿著藍裙子的女殺手。
那女人正死死盯著蘇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不……不知道啊!」
周小胖在電話那頭,聲音顫得快要哭出來了。
「我們還沒趕到一院呢,這路口就被幾個開渣土車的給封死了,根本過不去!」
「渣土車?」
陸靳猛地轉頭,盯著那黑乎乎的走廊深處。
「K這是在把我們全困在這艘船上!」
蘇杳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
她轉過身,看著那幾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服務員和賓客。
這五百個人里,藏著深淵網的殺手,甚至可能還藏著能隨時引爆遊輪的內鬼。
「小胖,給我全廳的監控權限,不管白祈怎麼黑的,給我把備用信道強行打開!」
「得咧!只要有一丁點信號,我都能給你接上!」
周小胖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估計嘴裡正叼著根沒洗的大蒜。
蘇杳深吸了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的系統面板瘋狂旋轉。
「系統,啟動『微表情與微壓測試』,掃描在場所有人的心率軌跡!」
【叮——掃描已啟動。】
【正在對五百個目標進行數據篩選……】
「別動!」
陸靳拎著那把黑市手槍,指著人群大喊。
「不想死的全給老子抬起頭!誰敢低頭,格殺勿論!」
那幫名流權貴嚇壞了。
有的臉上的粉底都蹭到了衣服領子上,有的正用指甲死命摳著掌心裡的灰。
蘇杳慢慢從人群中穿過。
她那雙開膠的大塑料拖鞋,在濕漉漉的地板上蹭出滑膩膩的聲響。
她盯著這些人的眼睛,手指在大衣口袋裡攥著那個高壓電擊棒。
【檢測到目標五十八號,左眼瞼高頻抽動,心率一百四。】
【檢測到目標一百零三號,手指在桌子底下瘋狂敲擊,疑似發送信號。】
【檢測到目標兩百零六號,腎上腺素飆升,瞳孔處於極度渙散狀態。】
蘇杳目光冷得像刀。
她在那三個人的面前站定。
一個是穿著燕尾服的老頭,一個是戴著鑽戒的中年貴婦,還有一個正打著領帶的小鮮肉。
「這三位,跟我走一趟。」
「憑什麼!」
那老頭站起來,臉上的褶子都在抖。
「我可是江城商會的副會長,你算個什麼東西!」
「會長?」
蘇杳冷笑,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放著那個之前被撞翻的半瓶可樂,灑出一大片棕色的髒水。
她蘸著那灘黏糊糊的可樂,在老頭手背上畫了一個紅圈。
「剛才這兒的炸彈信號,就是你這老狗發的。」
「你血口噴人!」
老頭氣急敗壞,他想往後退,但陸靳已經拿槍管頂住了他的腰。
「少廢話,帶走。」
「還有那個貴婦。」
蘇杳走到那女人面前。
女人那雙塗著深紫色指甲油的手,正在包里瘋狂摸索著什麼。
「把包給我。」
蘇杳一把奪過她的名牌包,狠狠往地上一摔。
「嘩啦!」
裡面的化妝品、銀行卡灑了一地。
還有一個閃著紅燈的微型震動器。
「這玩意兒,是幹嘛的?」
蘇杳用鞋尖挑起那個震動器。
「這要是塞在哪個角落,這遊輪的動力室非得炸了不可吧?」
「我……我是被逼的!」
那貴婦崩潰大哭,臉上的睫毛膏糊成了黑色的淚痕。
「是一個戴著小丑面具的人讓我做的!」
「他們綁了我的兒子,我不做他們就要撕票啊!」
「垃圾。」
蘇杳啐了口痰。
還剩最後一個。
那個打領帶的小鮮肉。
他正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他腳上那雙皮鞋,居然還沒幹,上面全是剛才碎屍案現場那種刺鼻的血腥味。
「哥們,鞋挺潮啊。」
蘇杳蹲下身,看著他那雙被泥水泡得有些發白的皮鞋。
「這泥,是老碼頭那塊獨有的黑淤泥吧?」
「這味兒,我剛才在陳娜的腳上聞到過。」
「真成,你一個小白臉,怎麼也混進深淵網了?」
「我……」
那小鮮肉臉上的汗跟下雨似的。
他剛想跑,陸靳那隻大手直接把他的脖子死死按在地上。
「在老子面前玩這套?回去審訊室慢慢吐吧!」
短短五分鐘。
三個內鬼。
被揪了出來,全是用塑料束帶反拷在柱子上。
「老大,外面的路通了!」
周小胖在對講機里歡呼。
「特警隊已經接管了大廳,所有嫌疑人已控制!」
蘇杳癱軟地坐在地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這幫孫子,總算搞定了。」
她揉了揉發疼的大腿根,那兒的紅印子已經被她摳出了血。
「陸靳,剩下的那兩個變態呢?」
陸靳沒回答。
他走到大廳的玻璃幕牆邊。
看著窗外那個被火海包圍的、正在緩緩下沉的大船。
「還在船艙里。」
他回頭。
「如果不把他們揪出來,這船上的人,今晚誰也活不成。」
蘇杳咬著牙,站了起來。
「那還等什麼?」
「把槍給我,老娘陪你把這破船拆了。」
「說,K到底在哪?」陸靳用槍托狠狠砸在小鮮肉的鼻樑上,濺起一大片血花。
「我不知道!K從來不見我們!我們只聽那個蜘蛛網女人的!」小鮮肉哭嚎。
「那個蜘蛛網女人,是不是就是顧婉兒?」蘇杳冷聲問,腳尖在地上磨著玻璃碴子。
「我……我不知道!我就見過她一次!那是三個月前在天娛的秘密後台!」
「把他們全給我帶走!」陸靳吼道。
「陸隊,外面來了個人,說要見你。」一個特警跑過來,臉色很難看。
「是誰?」
「是顧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