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溫度降下來了。」
耳機里傳來白祈的聲音。
這小子敲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像爆豆一樣響。
「我把中央空調的冷風開到了最大檔，出風口全是冰碴子。」
「得咧。」
蘇杳搓了搓自己光著的胳膊。
那件大紅色的高定禮服現在破得跟抹布差不多。
冷風一吹，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腳底板剛才在碎玻璃上扎的口子，現在凍得發麻，倒是沒那麼疼了。
陸靳脫下身上那件被汗浸透的西裝外套。
一股子菸草和老汗酸味。
他直接把外套罩在蘇杳頭上，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陸隊，你這外套一股子味兒，熏得我頭疼。」
蘇杳嫌棄地把頭從領口鑽出來。
「熏著就清醒點，別凍感冒了，回去還得寫報告。」
陸靳黑著臉，他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襯衫，肌肉線條硬邦邦的。
「走，去大廳。」
宴會大廳里，冷得像個大冰窖。
綠色的應急燈閃著微弱的光。
那群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名流權貴，現在全縮在一起，抖得像篩糠。
有人裹著桌布，有人拿著窗簾。
幾個濃妝艷抹的千金小姐，凍得鼻涕直流，臉上的粉底都裂開了。
「這特麼是什麼鬼地方！警察呢！快讓我們出去！」
一個大腹便便的老闆扯著嗓子吼。
「砰！」
陸靳一腳踹在大廳的純銅大門上，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大廳里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都給老子閉嘴。」
陸靳舉起手裡的黑市手槍，槍口在眾人頭頂掃過。
他那雙深邃的鷹眼裡全是暴戾的殺氣。
「這艘船已經被警方全面封鎖。」
「誰再敢嚷嚷一句，老子直接按妨礙公務拘了。」
「你算什麼警察！你這是非法拘禁！」
那老闆還要硬氣。
「啪！」
楚江淵提著那把沉甸甸的散彈槍，直接走到那老闆面前。
他暗紅色的西裝被撕爛了一半，露出胸口一道血印子。
槍托狠狠砸在那老闆的肚子上。
老闆「嗷」的一聲，捂著肚子跪在地上，把剛才吃的魚子醬全吐了出來。
「老子是楚江淵，老子說是拘禁，就是拘禁。」
楚江淵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誰還有意見？」
大廳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牙齒打顫的聲音。
蘇杳從陸靳身後走出來，她裹著大號西裝，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但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透著讓人心驚肉跳的冰冷。
「五百個人，找一個兇手。」
蘇杳站在大廳中央，目光掃過那一張張驚恐的臉。
「系統，開啟微表情深度掃描。」
【叮——】
【群體微表情分析模塊已啟動。】
【正在過濾環境干擾變量……】
蘇杳的視野里，五百個人的臉被分成了無數個小方塊。
每個方塊上都跳動著紅紅綠綠的數據。
「兇手剛剛在廚房殺了人，那是她第一次殺人。」
蘇杳聲音清脆，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所以，她現在極度恐慌。」
「人在極度恐慌和寒冷的情況下，腎上腺素會瘋狂分泌，心率絕對下不來。」
她閉上眼，屏蔽掉那些因為寒冷而發抖的綠色數據。
只鎖定那些心率超過一百二十次，且瞳孔劇烈收縮的紅色目標。
「姐姐，我配合你的掃描。」
白祈在耳機里輕笑。
「我把這五百個人的名單，跟今晚香檳塔的接觸記錄做了交叉比對。」
「排除了男人，排除了沒有接觸過香檳的女人。」
「剩下的，只有三個。」
「三個？」
蘇杳睜開眼。
【目標鎖定：東南角，穿黑裙子的女人。】
【目標鎖定：柱子後面，穿白西裝的女人。】
【目標鎖定：餐檯底下，穿藍裙子的女人。】
蘇杳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精準地落在這三個女人身上。
「賀醫生。」
蘇杳轉頭。
賀知敘正靠在香檳塔的廢墟旁，手裡把玩著那把沾了點血的解剖刀。
「杳杳，找我幹活？」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笑得像個斯文敗類。
「去，聞聞她們身上的味兒。」
蘇杳指著那三個女人。
「兇手身上，肯定沾了廚房裡的生肉味和那個服務生的血腥味。」
「樂意效勞。」
賀知敘優雅地走過去。
他走到那個穿黑裙子的女人面前。
女人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捂著自己的包。
賀知敘低下頭，鼻尖幾乎貼到女人的脖子上。
「你……你要幹什麼！」
女人尖叫。
「這位女士，你身上只有劣質香水的味道，真刺鼻。」
賀知敘嫌棄地退後一步，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
「不是她。」
他走向柱子後面那個穿白西裝的女人。
這女人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抱在胸前。
賀知敘還沒靠近，就搖了搖頭。
「一股子尿味，她剛才嚇尿了。」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低聲的鬨笑，那女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只剩下最後一個。
那個躲在餐檯底下，穿著藍裙子的女人。
蘇杳走過去。
她一把掀開餐檯上的白布。
裡面黑乎乎的。
那女人縮成一團，頭埋在膝蓋里，抖得像個篩子。
蘇杳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把她拽了出來。
「啊！放開我！」
女人拼命掙扎，高跟鞋在地上亂蹬。
「刺啦」一聲，藍色的裙子被餐檯的角劃破了一個大口子。
蘇杳死死盯著她的臉。
這張臉，化著精緻的妝，但此刻全花了，眼線糊成一團。
「系統，掃描她的手。」
【叮——】
【檢測到目標右手虎口處，有微量的人體脂肪殘留。】
【血液成分與廚房死者一致！】
蘇杳笑了。
她笑得極冷。
「找到了。」
蘇杳一把揪住女人的頭髮，強迫她抬起頭。
「大半夜的在廚房裡練飛刀，手挺生啊。」
「第一刀沒捅進去，自己還蹭了一手油吧？」
女人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全是絕望。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陸靳大步走過來，他一把捏住女人的手腕。
「咔噠。」
手銬死死鎖住。
「把她包里的東西倒出來。」
趙大山衝過來，一把奪過女人的手包。
「嘩啦！」
包里的東西全倒在地毯上。
口紅、粉餅、車鑰匙……
還有，一個極其精緻的、用純銀打造的。
微型毒氣膠囊注射器。
那上面，還刻著一個極其刺眼的黑色蜘蛛網。
「這玩意兒，是深淵網的標配吧？」蘇杳踢了踢那個注射器。
女人咬著牙，死活不開口。
「不說是吧？」楚江淵提著槍走過來，槍管直接塞進女人嘴裡，磕掉她半顆門牙。
「老子的耐心有限，你這小臉長得不錯，我讓人拿刀給你刮花了，扔海里餵魚。」
女人嗚嗚地叫，眼底全是恐懼。
「別嚇她了。」賀知敘在旁邊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套。
「這女人，我好像認識。她是不是市第一醫院心內科的護士長？」
蘇杳一愣，猛地轉頭盯著那女人。
「護士長？那老梁現在的重症監護室，不就是心內科嗎？！」
陸靳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一把拎起女人的衣領，「老梁那邊，你們安排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