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防爆門外。
高頻等離子切割機發出的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在玻璃上死命地劃。
那刺耳的噪音順著厚重的鎢鋼門板傳進來,震得人腦瓜子嗡嗡直響,耳膜都在發疼。
門縫邊緣亮起了一道極其刺目的幽藍色火光,滾燙的鐵水順著門縫往下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砸出幾個冒著白煙的黑坑。
空氣里那股子刺鼻的金屬燒焦味,混合著地下室本就有的霉臭,熏得蘇杳直咳嗽。
她光著腳,腳底板在滿是灰塵和碎玻璃碴子的地上踩著,大腳趾被凍得發麻。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
火辣辣地疼,像是在傷口上撒了把鹽。
她隔著緊身皮褲使勁撓了兩下,抓出幾道血絲,順手在陸靳那件酸汗味兒沖天的大衣上蹭了蹭。
「陸隊,這門頂多還能撐三分鐘。」
蘇杳抬起頭。
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此刻全是破釜沉舟的決絕,沒有一絲退縮。
手裡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握得死緊。
手心裡的冷汗把槍柄都浸濕了,直打滑。
「三分鐘夠了。」
陸靳靠在防爆門旁的水泥柱子上。
他那件白襯衫早就被血染成了暗紅色,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額頭上的紗布泡爛了,黑血順著刀削般的下頜骨往下流,滴在大理石地板上。
「老趙。」
陸靳轉頭,黑眸里全是暴戾的殺氣。
「帶著兄弟們,找掩體,子彈上膛。」
「誰敢從這門裡踏進半步,直接打成篩子!」
「得咧!老大!」
趙大山大喝一聲,老臉上全是汗。
他那身警服腋下的汗漬黃得發黑,散發著一股子餿酸氣。
「兄弟們!跟這幫孫子拼了!」
十幾個特警齊刷刷地拉動槍栓,「咔噠咔噠」的聲音在走廊里連成一片。
這聲音像是一劑強心針,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楚江淵,你那槍里還有幾發子彈?」
蘇杳轉頭看著蹲在牆角的楚大少爺。
他手裡把玩著那把散彈槍,用指甲蓋摳著槍托里的黑泥,彈在地上。
「就兩發了,杳杳。」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帶血的虎牙,眼神里全是病態的狂熱。
「不過。」
楚江淵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在地上。
「老子就是拿這槍托砸,也能砸死幾個墊背的。」
「賀醫生,你呢?」
蘇杳又看向賀知敘。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閃過一抹森冷的白光。
他那件白大褂上沾了幾滴暗紅色的血點,在應急燈的綠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我的解剖刀,可是按秒收費的。」
賀知敘慢條斯理地從解剖箱裡拿出一把極細的柳葉刀。
在指尖轉了個圈。
「等會門開了。」
「我負責切斷他們最前面的火力手的手筋,保證不出血,切口完美。」
「好。」
蘇杳深吸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看著那扇正被一點點切開的防爆門。
「系統。」
她在心裡默念。
「開啟『極限反應』模式。」
【叮——】
【警告!宿主精神力已透支!強行開啟將導致昏厥!】
「少廢話!開!」
蘇杳咬著乾裂的嘴唇,咬出了一排白印子,嘗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她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紅得發紫。
「轟——!!」
一聲巨響。
厚重的鎢鋼門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
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的灰塵和煙霧。
「殺!」
門外的僱傭兵像潮水一樣涌了進來。
他們手裡端著微沖,戴著防毒面具。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像鐵雨一樣傾瀉過來,打在牆上火花四濺。
石灰和水泥塊撲簌簌地往下掉,落了蘇杳一頭一臉。
「開火!」
陸靳暴喝一聲。
手裡的微沖對著門口瘋狂掃射。
「砰砰砰!」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僱傭兵直接被打成了篩子,滾下樓梯。
楚江淵狂笑著,手裡的散彈槍轟然開火。
「轟!」
大面積的鋼珠像雨點一樣潑灑下去,把門口的幾個敵人打得血肉模糊。
「楚瘋子,你這槍太吵了。」
賀知敘像個幽靈一樣在人群中穿梭。
他手裡的解剖刀在慘白的燈光下,帶起一抹森冷的銀光。
「呲啦。」
一聲輕響。
兩個衝上來的僱傭兵捂著手腕倒了下去,連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手筋被精準切斷,槍掉在了地上。
「陸靳!左邊盲區!」
蘇杳在槍林彈雨里大喊,她趴在掩體後面,手裡的金槍連開兩槍。
「砰!砰!」
兩個想從側面偷襲的僱傭兵被她精準爆頭。
「老子知道!」
陸靳反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一個僱傭兵的臉上。
骨頭碎裂的清脆聲在嘈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那僱傭兵慘叫著倒地。
但這幫僱傭兵就像是不知道死活的機器。
倒下一批,又湧上來一批。
「沒子彈了!」
趙大山大吼,把打空的微沖扔在地上。
他拔出戰術軍刺,紅著眼衝進了人堆里。
「老趙!退後!」
陸靳一把拽住他,但已經晚了。
「噗嗤!」
一把帶血的匕首,深深地扎進了趙大山的肩膀。
「老趙!」
蘇杳眼眶紅了,她瘋了似的衝過去。
她光著腳,在滿是碎玻璃和血水的地上踩著。
一槍打在那名刺客的腦袋上。
「老趙,你撐住!」
蘇杳扶著趙大山,手心裡的汗混著血,黏糊糊的。
「蘇神……我沒事。」
趙大山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掉。
「這幫孫子……今天別想從老子這兒過去!」
「退後!全退到走廊深處!」
陸靳大吼。
他手裡的槍也沒子彈了。
他拔出軍刺,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死死擋在最前面。
「陸隊,沒路了。」
蘇杳看著身後那堵封死的牆。
她大腿肚子在打顫,但她咬著牙,沒有退縮。
她走到陸靳身邊。
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這是我們江城警局的底盤。」
蘇杳舉起手裡那把沒有子彈的金槍,眼神冷得像冰。
「這是屬於正義的戰場。」
「老娘今天。」
「絕不後退半步!」
「姐姐!撐住啊!」白祈在耳機里大哭,他那張白臉漲得通紅。
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鍵盤縫裡的灰泥全被摳出來了。
「我已經把大樓外圍的紅外感應系統破了!特警隊的增援馬上就到!」
「快點!老娘快被他們打成篩子了!」蘇杳大罵,一腳踹開一個撲上來的僱傭兵。
「楚江淵!你那把散彈槍還能砸人不能?!」陸靳一軍刺扎進一個敵人的大腿。
「老子就是拿牙咬,也得咬死這幫孫子!」楚江淵狂笑著,把槍托當錘子使。
「賀醫生,你的毒藥呢?」蘇杳回頭。
賀知敘優雅地擦著手術刀。
「最後一瓶了,杳杳,等會閉上眼睛。」
走廊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密集的、震耳欲聾的警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