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槍聲在地下防空洞裡炸開。
震耳欲聾。
火花在昏暗的應急燈下爆閃,刺鼻的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蘇杳沒躲她死死盯著K。
K手裡的那把銀色左輪,槍管冒著一絲青煙。
但那顆子彈,並沒有打在蘇杳身上。
而是打在了天花板的通風鐵管上。
「噹啷」一聲,彈飛了出去。
因為在開槍的那一瞬間。
陸靳那隻滿是黑泥和血痂的大手,暴力地,一把將K的手腕往上狠狠一撅。
「咔吧!」
極其清脆的骨折聲。
「啊——!」
K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那張老臉痛得皺成了一團。
手裡的左輪手槍掉在地上,摔進了一灘帶血的泥水裡。
陸靳一腳踩在K的胸口。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里,翻湧著極其狂暴的殺氣。
「老東西,十二年了,你這槍法還是這麼爛。」
「你……你們……」
K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那張老臉上全是病態的潮紅,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流。
他看著周圍那些端著槍、眼神像看死狗一樣的僱傭兵。
那些人,現在全成了楚江淵的打手。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
K咬著後槽牙,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深淵網的底牌,你們根本不懂!」
「他又要放什麼屁?」
楚江淵靠在旁邊的承重柱上。
他那件十萬塊的高定暗紅西裝早成了破布條,露出大塊胸肌。
他用指甲蓋摳著槍托里的黑泥,彈在地上。
「老子最煩這些死到臨頭還嘴硬的老王八蛋了。」
「讓他說。」
蘇杳光著腳走過來。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火辣辣地疼,她隔著皮褲狠抓了一把。
「老狐狸,你還有什麼招?使出來看看。」
蘇杳盯著地上的K,眼神冷得像冰。
「我說了,深淵網不止這一個據點。」
K喘著氣,眼裡閃過一抹極其陰毒的光芒。
「我已經啟動了江城所有分部的最高級別預案。」
「只要我失去聯繫超過十分鐘。」
「那些潛伏在江城各個角落的清道夫,就會全部出動。」
「他們會像瘋狗一樣,在街上無差別地殺人!」
「你們能護住幾個人?」
K狂笑著,嘴角流出一絲白沫。
「這江城,馬上就會變成人間地獄!」
「這老畜生,簡直喪心病狂!」
趙大山在一旁氣得大罵,他那身警服腋下的汗漬黃得發黑。
他端起微沖,恨不得一槍崩了這老頭子。
「陸隊,這怎麼辦?」
蘇杳眉頭緊鎖。
如果深淵網的殺手真的在全城無差別攻擊,那後果不堪設想。
那些普通老百姓,根本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別慌。」
陸靳冷聲說,他腳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踩得K又發出一聲悶哼。
「白祈。」
陸靳對著耳機,聲音沉穩得像一塊生鐵。
「這老東西的話,你聽見沒?」
「聽見了,老大。」
白祈在502的屏幕里冷笑。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偏執,鍵盤敲得劈啪響。
桌上的泡麵桶被他推翻,黃色的麵湯流了一地,散發著酸臭味。
「這老狐狸,確實在全城布置了信號發射器。」
「只要接收不到他的主控信號,那些清道夫手裡的終端就會報警。」
「能攔截嗎?」蘇杳問。
手心裡的汗把那把金槍捏得直打滑。
「不用攔截。」
白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全是病態的興奮。
「姐姐,既然他想用網絡控制那些殺手。」
「那我就把整個江城的網絡,全給他斷了。」
「全城斷網?!」
楚江淵愣住了。
「你這小瘋子,全城斷網,那江城的交通、金融、醫院,不全癱瘓了?」
「短暫的癱瘓,總比滿大街的死人強。」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白大褂上沾著幾滴暗紅的血點。
「我贊同白祈的做法,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切斷他們聯繫的方式。」
「好,干。」
陸靳沒有一絲遲疑。
「白祈,給你一分鐘時間,把江城所有的民用和商用通訊頻段,全部物理熔斷。」
「得咧!老大!」
白祈興奮地大叫。
他十根有些黑泥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看我的!」
「啪啪啪!」
伴隨著他最後敲下回車鍵的清脆聲響。
整個江城市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原本潛伏在江城各個角落的清道夫們。
正等著K的最後指令。
但突然他們手裡的終端屏幕,全都變成了雪花點。
耳朵里的通訊器,只剩下「滋啦滋啦」的刺耳盲音。
手機沒有信號。
車載GPS全部失效。
甚至連路邊的監控探頭,都齊刷刷地黑了屏。
他們引以為傲的情報網絡。
在白祈這世界第一幽靈黑客的降維打擊下。
瞬間變成了一堆廢鐵。
他們成了徹頭徹尾的瞎子、聾子。
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江城的街頭亂竄。
「怎麼回事?!信號怎麼全沒了!」
「K老大的指令呢?!」
防空洞裡。
K看著手裡那個變成了黑磚頭的遙控器,整個人都傻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寫滿了絕望。
「你……你們……」
他指著陸靳和蘇杳,手抖得像篩糠。
「怎麼?老狐狸,你的底牌不管用了?」
蘇杳冷笑一聲。
她光腳走過去,一腳踩在K那隻想要去撿槍的手上。
「咔吧」一聲。
K的手指骨直接被踩斷。
「啊——!」
他慘叫著,在地上像條瀕死的狗一樣抽搐。
「白祈這招,真他媽的絕。」
楚江淵大笑起來,一巴掌拍在陸靳的肩膀上。
「這幫殺手沒了眼睛和耳朵,現在就是一盤散沙。」
「一隊!」
陸靳沒有理會楚江淵,他對著對講機大吼。
「全城斷網只有十分鐘的安全期!」
「立刻出動!按照白祈給出的最後信號定位,把那些清道夫,全給我抓回來!」
「是!老大!」
對講機里傳來趙大山興奮的吼聲。
「老東西,你的遊戲。」
陸靳低頭,看著地上癱軟的K,眼神冷酷如冰。
「把這老狐狸銬起來。」陸靳冷聲下令,扔過一副冰冷的手銬。
「老趙,帶他上去,交給省廳的專案組。」
「等會兒!」蘇杳突然喊了一聲,她大腿上的傷口疼得她直吸溜。
她走到K面前,蹲下身子。
「老頭子,你是不是還忘了什麼事?」
K咬著牙,滿嘴是血,「你還想知道什麼?」
「那十二年前,化工廠爆炸,我爸到底查到了什麼核心機密,讓你非殺他不可?」蘇杳死死盯著他。
K突然笑了,笑得極其陰森。
「你想知道?那機密,其實一直都在你們市局大樓里啊。」
蘇杳和陸靳對視一眼,兩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在市局大樓?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