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陸靳的槍管生生懟進了K的嘴裡,磕掉兩顆帶血的老牙。
K疼得直翻白眼,嘴裡吐著血沫子,那張老臉皺得像塊風乾的橘子皮。
「嗚嗚嗚……」
他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嗚咽聲,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全是病態的挑釁。
他根本不打算說。
「陸隊,別打死了,留活口。」
蘇杳光著腳。
腳底板剛才在碎玻璃上扎的口子還在滲血,粘著地上的黑泥,火辣辣地疼。
她用鞋跟在水泥地上狠蹭了兩下,把那把純金的手槍揣回兜里。
「他手裡還有深淵網的海外資金密碼,打死了這案子就結不了。」
「白祈,名單上最後那個人到底是誰?你解開沒?」
蘇杳按著對講機大吼,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癢得鑽心。
「姐姐,我正在用超算強行破解!」
耳機里,白祈的聲音抖得厲害,鍵盤敲得「啪啪」響。
桌上那個泡麵的湯汁灑在主機箱上,冒出一股焦糊味。
「這老東西把最後那個人名用的是二十五位動態密碼加密的,我需要三分鐘!」
「三分鐘?老子可沒耐心等!」
楚江淵提著那把打空了子彈的散彈槍走過來。
他那身暗紅色的西裝早成了破布條,胸口上全是黑泥和血污。
楚江淵啐了口帶土的唾沫。
「這老不死的不說是吧?老子去把他那幾根還沒斷的手指頭全給砸了。」
就在楚江淵舉起槍托準備往下砸的瞬間。
「嗡嗡嗡——!!」
市局大樓殘破的玻璃窗外。
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密集、極其刺耳的機械振動聲。
那聲音像是一群巨大的馬蜂,在黑夜裡瘋狂地扇動翅膀,震得人頭皮發麻。
「什麼動靜?」
趙大山老臉一白,他警服腋下的干汗漬被新出的冷汗一泡,味道更加刺鼻。
他端起微沖,緊張地盯著窗外。
蘇杳轉頭透過那扇被炸得只剩半截窗框的落地大窗。
她看到了一幕,讓所有人瞬間血液凍結的畫面。
在市局大樓的正上方。
夜空里密密麻麻地,升起了上百架黑色的重型無人機!
這些無人機的肚子底下。
全都掛著一個用黃膠布死死纏著的東西,紅色的指示燈在黑夜裡一閃一閃。
「我操!」
楚江淵手裡的槍托差點砸在自己腳背上。
「這特麼是炸彈無人機蜂群?!」
「這老東西,真他媽瘋了!」
陸靳一把揪起地上的K,槍口死死頂著他的太陽穴。
「你這底牌,藏得夠深的!」
K雖然不能動,滿嘴是血。
但他那雙死魚般的眼睛裡,透出了極其瘋狂的得意。
他嗓子裡發出「嘶嘶」的笑聲,像條毒蛇。
「這可是我花重金從海外買的『死神之翼』系統。」
K吐出一口帶血的痰,噴在陸靳的作訓服上。
「它們不需要任何外部網絡控制,全靠預先設定的物理坐標自動巡航。」
「只要我心率發生異常,它們就會啟動。」
「這市局大樓,還有你們這幾個小警察和變態。」
「全得給我的深淵網陪葬!」
「你以為這幾架破飛機就能把咱們團滅?」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那件白大褂上沾了幾滴暗紅色的血點,在應急燈的綠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我的飛刀雖然切不了無人機,但我可以保證,在你被炸死之前,我會先讓你嘗嘗肌肉溶解的滋味。」
「賀醫生,現在不是比誰切得快的時候。」
蘇杳急得直抓頭髮,抓下幾粒白灰。
「這無人機上掛的全是C4,一百架一起炸,這棟樓直接就平了!」
「白祈!你能不能黑進它們的物理接收器!」
蘇杳衝著耳機大喊。
「不行啊姐姐!」
白祈在屏幕里急得大哭,眼眶紅得像兔子。
「這些無人機的頻段是獨立加密的軍用級,我根本抓不到信號尾巴!」
「而且它們已經進入了俯衝序列!最多三十秒就會撞上來!」
「三十秒?!」
趙大山嚇得腿肚子直轉筋。
「老大,這樓里的兄弟們還沒撤完呢!咱們這回是真得交代在這兒了!」
「閉嘴!老子還沒死呢!」
陸靳暴喝。
他一把將K像扔破布袋一樣扔在角落裡。
「楚江淵,你那火箭筒呢?!」
「早特麼在大洋倉庫打光了!」
楚江淵咬著後槽牙,牙齦都咬出了血。
「老子現在手裡就剩這把沒子彈的散彈槍了!」
「顧星辰!你還有什麼炸藥沒?!」
蘇杳轉頭看著蹲在牆角的顧星辰。
顧星辰穿著破爛的囚服,手裡拿著個用膠布纏著的小鐵盒子。
他臉上的小膿包因為笑而微微抖動。
「姐姐,我這兒只有最後一塊用來開門的小玩具了。」
顧星辰笑得像個純良的天使。
「不過,我可以把它粘在楚少爺的鞋底上,把他當成肉彈發射出去,好不好?」
「你這小瘋子,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楚江淵大怒,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都給我安靜!」
蘇杳大吼,她那張大花臉在紅色的警報燈下顯得極其猙獰。
「系統!開啟全頻段電磁干擾掃描!」
【叮——】
【警告!宿主精神力嚴重透支!強行開啟將導致不可逆腦損傷!】
「給老娘開到最大功率!」
蘇杳咬破了乾裂的嘴唇,嘗到了一股子咸腥的鐵鏽味。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她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紅得發紫。
「找到了!」
蘇杳猛地睜開眼,雙眼布滿血絲。
「這些無人機雖然是獨立信號,但它們有一個統一的中繼導航塔!」
蘇杳指著市局大院對面,那棟黑漆漆的爛尾樓。
「就是剛才那個狙擊手藏身的地方!頂樓有個信號接收器!」
「只要打掉那個接收器,這些無人機就會全部失控!」
「距離太遠了,至少有五百米,而且風大。」
陸靳眯起眼睛,盯著那棟樓。
「我手裡的微沖射程根本夠不著。」
「那怎麼辦?就這麼等死?」
楚江淵啐了口泥水。
「我有辦法。」
賀知敘走過來。
他從解剖箱裡,拿出了一個極其精密、帶有高倍瞄準鏡的醫用雷射發射器。
「這東西的雷射束能穿透霧霾,只要陸隊長槍法夠准,把它綁在槍管上當輔助瞄準。」
「賀法醫,你這變態這會兒還挺管用。」
陸靳沒廢話,一把搶過來,用膠布死死綁在微沖的槍管上。
「但這槍威力不夠。」
「用這個!」
蘇杳從大腿內側拔出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啪」的一聲拍在陸靳手裡。
「這槍後坐力大,但射程和威力足夠把那個接收器打個稀巴爛。」
「陸隊,全靠你了。」
陸靳接過金槍。
他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單膝跪在滿是玻璃碴子的地上。
右眼貼近瞄準鏡。
幽綠色的雷射在夜雨里划過,穩穩地鎖定了爛尾樓頂層的那個紅點。
「倒計時,十秒!」
白祈在耳機里尖叫。
頭頂的無人機群已經開始像自殺式轟炸機一樣,瘋狂地往下俯衝。
刺耳的蜂鳴聲震得整個大樓都在抖。
陸靳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
「砰——!!」
「打中了嗎?!」楚江淵在後面大吼,急得直跳腳。
「轟——!!」
對面爛尾樓頂層,突然爆發出一團極其耀眼的火花。
那個紅色的信號燈瞬間熄滅。
半空中,那些正在俯衝的無人機群,像突然瞎了眼一樣。
在距離市局大樓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紛紛失控。
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直接栽向了外面的大馬路。
「砰砰砰!」連環的爆炸聲在遠處響起,火光沖天,但市局大樓保住了。
「我操!活下來了!」趙大山癱在地上,老淚縱橫。
「姐姐!我解開了!」
就在這時,白祈的聲音在耳機里極其突兀地響起,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慌。
「那個名單上的最後一個人……」
「是誰?」蘇杳轉過頭,死死盯著屏幕。
「是……」白祈咽了口唾沫。
「是當年,跟蘇衛國組長一起去化工廠的。陸隊長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