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那張大花臉在紅色的警報燈下,顯得有點猙獰,她一腳把地上帶血的碎玻璃踢飛。
「老頭子,你那隻拿著引爆器的手,現在是不是滑溜溜的,全都是黏糊糊的冷汗?」
蘇杳盯著大辦公桌底下的K,手心裡的槍柄上全是她自己手心冒出來的老汗。
她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又開始發癢。
她用指甲蓋死命地在裡面狠抓了兩下,抓出一道道紅血絲,疼得她直吸溜。
「小丫頭,你少在這兒拿大話來詐老子。」
K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裡滿是死魚一般的渾濁和怨毒。
他那張老臉上全是病態的潮紅,說話時,嘴裡的老血沫子直往領口外流,髒乎乎的一片。
「老子這手指頭只要稍微一松,這底下的生化炸彈就會瞬間在全城爆開!」
「你們這幫拿死工資的條子,連同後面那幾個變態,全得跟著我一起下地獄!」
「你這老東西,還真把自己當成神了。」
楚江淵提著那把粗重的散彈槍,大步跨過來。
他身上那件十萬塊的高定西裝徹底成了爛抹布,胸口上全是黑泥。
他一槍托重重地砸在旁邊的辦公桌角上,「哐當」一下,砸飛了大片大片的紅木碎屑。
「老子在江城混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老子面前玩這套。」
「杳杳,別跟他廢話,讓我一槍崩了他!」
「楚少爺,你那大管子槍,只會把他的手指頭連同引爆器一起打成爛泥。」
賀知敘優雅地從後面走過來,白大褂的下擺全成了黑灰色。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手套上那塊發黃的藥漬在綠熒熒的應急燈下閃著光。
「人在沒有痛覺的情況下,肌肉收縮是靠腦電波的『強制電流』傳導的。」
「只要我這把解剖刀,從他的腕橫韌帶深層,精準地切下去。」
「他的面部神經和正中神經就會產生短路,手會像凍死一樣,死死卡住。」
「賀知敘!」
陸靳黑著臉,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他身上的白襯衫全被血浸透,額頭上的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你這手術刀,要是偏了一微米,這樓底下的一百公斤炸藥就會瞬間把我們全炸成灰!」
「陸隊長,你在懷疑我的專業能力?」
賀知敘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
「我切過的喉嚨,比你見過的罪犯還要多,每一個,都是最完美的藝術品。」
「別吵了!顧星辰,去拿膠布!」
蘇杳在對講機里大吼,她用手在後腦勺上狠抓了兩下,抓下幾粒白灰。
顧星辰穿著破爛的囚服,從旁邊的通風口滑下來,笑得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姐姐,我這兒有最粘的強力膠哦,等會我把他的手指頭,跟那遙控器死死粘在一起,好不好?」
「這主意成,白祈,把他的電磁阻斷網,開到最大功率!」
「弄著呢姐姐!」
白祈在屏幕里尖叫,眼眶紅得像兔子。
他鍵盤敲得噼啪響,桌上那個發霉的泡麵桶被他推翻,黃水流了一地,散發著酸臭味。
「我把局裡的主發電機強行過載,產生的超強電磁波能讓他的無線電信號產生兩秒的延遲!」
「兩秒鐘。」
蘇杳盯著地上的K。
「賀醫生,兩秒鐘,夠你的刀子切完不?」
「足夠了,杳杳。」
賀知敘轉了轉手裡的解剖刀,那刀鋒在紅光下閃著森冷的寒光。
「大叔,你準備好了嗎?」
他蹲下身子,刀尖貼在K的手腕上。
雷蒙,不對,是K。
K看著這五個死死將他包圍的變態。
他那張老臉上。
終於浮現出了,第一抹被稱為「恐懼」的扭曲表情。
「你……你這瘋子……」
K的聲音徹底抖了,尿騷味從他的黑褲襠里散發出來,極其難聞。
他引以為傲的掌控人性的心理學,在這群怪物面前,徹底成了個笑話。
「呲啦。」
一聲輕響。
賀知敘的手穩得像鐵塊。
他的解剖刀,極其精準地,在K的手腕上,劃開了一條一寸長的血口子。
沒有流血。
因為白大褂上塗著的強效止血劑,在一瞬間把血管給糊住了。
但K那隻緊緊攥著遙控器的右手。
突然像一截生了鏽的鋼條死死地僵在了原地,任憑他怎麼使勁,連根小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啊——!!」
K發出一聲乾嚎,眼淚和冷汗把臉上的粉底沖成了大泥臉。
他看著自己那隻不聽使喚的手。
「我的手……我的手廢了……」
「不僅是手,你這輩子,都得在這黑山監獄的電椅上過活了。」
陸靳上前一步。
他那一雙大號作訓靴,重重地踩在K的胸口上。
「哐當」一聲,把K那張老臉踩進了滿是積水和碎玻璃的泥水裡。
蘇杳一把奪過那個已經失效了的遙控器,在手裡掂了掂,順手砸在垃圾桶里。
「老頭子。」
她蹲在K面前,用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把臉抹成了大花貓。
「現在。」
「誰是獵手。」
「誰是任人宰割的獵物。」
她盯著K那雙渾濁的死魚眼,冷笑。
「你。」
「搞清楚了沒?」
「蘇杳……你別得意……」
K在地上抽搐著,嘴裡噴出帶血的唾沫。
「那份名單上……最後一個人……」
他死死咬著牙,露出一個極其陰毒的笑。
「你絕對,猜不到是誰。」
「誰?」陸靳的槍口,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裡。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