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靳那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打得蘇杳左邊耳朵嗡嗡直響。
嘴裡那股咸腥的血腥味順著喉嚨往下咽,嗆得她直咳嗽。
她光腳踩在滿是玻璃碴子的防爆車廂里,大腿內側那塊破了皮的紅印子,被汗水一激,火燒火燎的。
「陸隊,你特麼下手也太重了吧。」
蘇杳捂著腫起老高的臉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腳墊上。
那口唾沫里還混著點剛才沒消化完的酸水。
陸靳沒理她這茬。
他那身作訓服早成了破布條子,胸口上全是黑泥和血痂。
「清醒了沒?」
他那雙像鷹一樣的黑眸死死盯著蘇杳,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
「你要是還沒醒,老子不介意再給你來一下對稱的。」
「醒了!徹底醒了!」
蘇杳趕緊往後退了半步,背貼在冰涼的車皮上。
她腦子裡剛才那些漫天的火海、蘇衛國燒焦的臉,還有陸靳那張滿是怨毒的臉。
在這一巴掌下。
像是個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炸了個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刺眼的系統面板紅光。
【警告!高頻次聲波干擾源持續工作!】
【宿主腦電波處於異常波動區間!】
「K這老王八蛋。」
蘇杳咬著乾裂的嘴唇,咬出一排白印子。
「他這是想用物理頻段和心理暗示雙管齊下,直接把我的腦神經給燒斷。」
她轉頭,看向車廂角落裡那個被陸靳踩著斷腿的老頭。
K的臉色慘白。
他那隻枯瘦的手裡,還死死捏著那個老式的金屬懷表。
「不可能……」
K看著重新站起來、眼神恢復了清明的蘇杳。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你明明已經陷入了最深層的恐懼,你為什麼還能醒過來?!」
「因為老娘不是你那些被你洗腦的變態傀儡。」
蘇杳冷笑一聲。
她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在江城一手遮天的幕後黑手。
「你那套狗屁心理學,騙騙顧婉兒那種缺愛的千金大小姐還行。」
「想控制我?」
蘇杳一腳踢飛K手裡那個還在「滴答滴答」響的懷表。
懷表砸在防彈玻璃上,發出一聲脆響,表蓋摔得稀碎。
「抱歉啊,本甜妹平時最愛吃的就是路邊的煎餅果子。」
「心智堅定得很,刀槍不入。」
「陸隊長!」
K突然轉過頭,死死盯著陸靳,眼神里全是瘋狂。
「你難道不怕嗎?她腦子裡那個東西,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她能看穿所有人的秘密,她沒有感情,她總有一天會把你也毀了的!」
「老子樂意被她毀。」
陸靳冷哼一聲。
他那隻長滿老繭的大手,極其粗魯地攬過蘇杳的肩膀。
把她整個人死死地扣在自己懷裡。
「她腦子裡裝的是什麼,老子不在乎。」
「老子只知道,她是我重案組的人,是我陸靳的女人。」
陸靳低頭,黑眸里翻湧著暴戾的殺氣。
「你這老狗,十二年前沒能殺得了我師父的心,今天也休想動他女兒一根汗毛。」
「楚江淵!」
蘇杳在陸靳懷裡掙扎了一下,對著車外大吼。
「你那破直升機上還有沒有重火力了?!」
「老子手裡就剩這把散彈槍了!」
楚江淵在車外破口大罵。
他那身暗紅色的西裝這會兒全成了爛泥服,臉上黑一塊白一塊。
「這防彈車太硬了,機炮打不穿!」
「賀知敘!你的毒藥呢!」蘇杳又問。
「杳杳,這車廂是密封的。」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白大褂上沾了幾滴血。
「我如果把毒氣灌進去,陸隊長和你也會跟著K一起死的。」
「這老狐狸把通風口全給焊死了!」
蘇杳氣得直咬牙。
就在這時。
一直沒出聲的白祈。
在蘇杳的耳機里,發出了一聲極其陰冷的笑。
「姐姐,我找到這輛車的弱點了。」
白祈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桌上的泡麵桶被他推翻,黃水流了一地。
「這防彈車的供電系統和車載電腦是連著的。」
「K為了保持那個高頻次聲波發射器的工作,把車載電腦的防火牆給降級了。」
「我能黑進去!」
「那你還等什麼?!趕緊黑啊!」蘇杳急得大叫。
「姐姐,我要是黑進去,這車的電子鎖會瞬間抱死,甚至會觸發車底的自爆程序。」
白祈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只有三秒鐘的時間逃出來!」
「三秒?」
陸靳皺眉。
他看了看懷裡的蘇杳,又看了看地上癱軟的K。
「夠了。」
陸靳把手裡的金槍塞給蘇杳。
「白祈,倒數三個數。」
「三!」
白祈的聲音在耳機里炸響。
陸靳一把揪起地上的K,像拎著一隻死雞一樣。
「二!」
陸靳猛地一腳踹向那扇已經被打得布滿裂紋的防彈車門。
「砰!」
車門發出沉悶的響聲,但沒開。
「一!」
「咔噠。」
車廂里的燈光瞬間熄滅。
緊接著,一股極其刺鼻的燒焦味從控制台底下冒了出來。
「老趙!接人!」
陸靳暴喝一聲。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向那扇車門。
「轟——!」
伴隨著車底傳來的一聲悶響。
防彈車門終於被撞開。
陸靳抱著蘇杳,手裡拖著K。
三個人像滾地葫蘆一樣,從車廂里摔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外面滿是泥水和碎玻璃的胡同里。
「轟隆——!!」
就在他們落地的下一秒。
那輛堅不可摧的黑色防彈指揮車。
在白祈引發的系統短路下。
直接化作了一團巨大的火球。
沖天的火光把小胡同照得亮如白晝。
「陸隊!你沒事吧!」周小胖和趙大山帶著特警衝過來。
七手八腳地把陸靳和蘇杳從火海邊緣拉了出來。
陸靳身上的作訓服徹底燒焦了,後背燙出一大片紅印子,他大口喘著粗氣。
「死不了。把這老東西銬起來!」
陸靳指著地上被摔得七葷八素的K。
「杳杳,你腿上流血了。」賀知敘走過來,手裡拿著止血繃帶。
「滾邊去,老娘不用你假好心。」蘇杳一把推開他,光腳站在泥水裡。
她死死盯著K。
「老狐狸,你的底牌全打光了,現在,該我們算算十二年前的舊帳了。」
K被特警按在地上,那張老臉滿是鮮血。
他看著蘇杳,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
「算帳?蘇杳,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把那份名單留給你們?」
「你看看名單上,最後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