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還在醫院裡?!」
蘇杳盯著屏幕上那行亂碼,大腿內側那塊破了皮的地方被警車真皮座椅一蹭。
火辣辣地疼。
她隔著皮褲狠抓了一把,摳出一道白印子。
「白祈,你特麼是不是沒睡醒敲錯鍵盤了?!」
「姐姐,那老東西雖然被省廳押走了,但他的物理中繼器留在一院了啊!」
白祈在502的屏幕里急得大哭。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全是油汗,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直響。
桌上的泡麵桶被他推翻,酸臭的湯汁流了一地。
「顧星辰那小子的C4起爆信號,就是被那個中繼器給強行劫持過去的!」
「我操!」
楚江淵一腳踹在副駕駛的靠背上,震得整輛防爆越野車晃了兩晃。
「這老不死的是想把一院也炸上天?老梁還在那兒躺著呢!」
楚江淵那身十萬塊的暗紅色西裝早成了泥猴服。
他啐了一口帶沙子的唾沫,從兜里摸出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咔噠」一聲上了膛。
「死條子,快開車!老子今天非去把一院翻個底朝天不可!」
陸靳沒理他。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死死盯著前方的雨幕。
額頭上的紗布泡爛了,黑血糊在下巴上,散發著一股子碘伏和老汗酸味。
「坐穩了。」
陸靳猛踩油門。
越野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輪胎在積水裡打滑,濺起大片泥漿。
「賀法醫。」
陸靳頭也沒回,聲音冷硬如鐵。
「一院是你的地盤,K把中繼器藏在哪最安全?」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那件白大褂上沾了幾滴暗紅的血點,在應急燈的綠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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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敘手裡把玩著那把極細的解剖刀,刀鋒在指尖轉了個圈。
「一院的地下負三層,是停屍房。」
「那裡的冷櫃都是用鉛板隔離的,物理信號進不去也出不來。」
「老梁的重症監護室在三樓,K如果想炸大樓,把炸藥放在停機坪或者地下室最合適。」
「這老東西真是個變態,連死人都不放過。」
蘇杳光著腳,腳底板上全是黑泥和剛才踩破的血口子。
她用鞋跟在腳墊上狠狠蹭了兩下。
「陸隊,到了醫院,咱們兵分兩路。」
「你去三樓看老梁,我去地下室拆那個中繼器。」
「不行。」
陸靳一口回絕。
「下面全是死人,你一個女孩子去太危險。」
「我是警察,不是被你養在溫室里的花!」
蘇杳怒了,一把揪住陸靳那件被汗浸透的白襯衫領子。
「白祈,把地下室的結構圖發給我!」
「好的姐姐。」
白祈在屏幕里吸了吸鼻子。
「姐姐,我剛才查了一下,那個中繼器上好像還連著一個……心跳感應炸彈。」
「心跳感應?」
楚江淵愣住了。
「誰的心跳?」
「好像是……賀醫生的。」
白祈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車廂里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後排的賀知敘。
賀知敘沒慌。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從解剖箱裡拿出了一張乾淨的手帕,擦了擦刀尖上的血跡。
「你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病態。
「K先生可是個講究人。」
「他知道這江城裡,最了解那些屍體和解剖台的人,是我。」
「所以,他把那份送給我們的『大禮』,跟我綁在了一起。」
「你這瘋子!」
楚江淵一把揪住賀知敘的衣領,金槍直接頂在他的眉心。
「你特麼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故意帶我們去醫院?!」
「楚大少爺,你的口水噴到我臉上了。」
賀知敘嫌棄地偏了偏頭。
「我如果早就知道,剛才在造船廠,我就不會救你們了。」
「放開他。」
陸靳冷聲說,他一腳剎車,車子在一院急診大樓門口停下。
「既然是衝著他來的,那就讓他自己去解決。」
陸靳轉頭看著賀知敘。
「老子在三樓等你十分鐘。」
「十分鐘後你不出來,老子就引爆地下室,送你跟K一起上路。」
「陸隊長,你還是這麼無情。」
賀知敘拎起銀色的解剖箱,大步跨下車。
「杳杳,等我回來。」
他回頭沖蘇杳笑了笑,走進了黑漆漆的急診大樓。
「這變態,怎麼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蘇杳翻了個白眼,大腿內側磨破的地方癢得鑽心。
她隔著皮褲狠抓了一把。
「我們也走!」
陸靳拉起蘇杳的手,大步流星地往樓梯間沖。
楚江淵和顧星辰緊隨其後。
顧星辰穿著破爛的囚服,手裡拿著個小鐵盒子,笑得像個天使。
「姐姐,那中繼器要是炸了,賀醫生是不是就變成一塊一塊的了?」
「閉嘴!」
蘇杳大罵。
到了三樓重症監護室。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幾盞應急燈在閃。
老梁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機,還沒醒。
「老梁沒事。」
陸靳鬆了口氣,他那雙一直緊繃的黑眸里終於有了一絲放鬆。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爆炸聲。
「轟——!!」
整棟大樓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掉灰,落了蘇杳滿頭滿臉。
「怎麼回事?!」
楚江淵端起散彈槍,衝到樓梯口。
「是地下室!」
蘇杳光著腳往樓下跑。
「賀知敘!」
他們衝到地下三層。
停屍房的鐵門被炸開了一個大洞,裡面黑煙滾滾。
「咳咳!」
蘇杳被嗆得連連咳嗽。
濃煙里,走出來一個人。
賀知敘。
他那身白大褂已經被炸成了黑色,臉上全是一道道的血口子。
他手裡,拎著一個被切得稀巴爛的黑色儀器。
「杳杳。」
他推了推破了一半的眼鏡,笑得極其虛弱。
「我把那玩意兒……拆了。」
「你沒死?」
楚江淵看著他那副慘樣,罕見地沒罵人。
「我還沒給你做解剖,怎麼能死。」
賀知敘把那堆爛鐵扔在地上。
「K的後手,全斷了。」
「這案子,這回是真的結了。」
陸靳走過來,看著這三個滿身是血、狼狽不堪的變態。
他突然。
猛地拔出腰間那把黑槍。
「咔噠」一聲。
子彈上膛。
黑洞洞的槍口,在三人面前緩緩掃過。
「既然案子結了。」
陸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鐵血威嚴。
「你們幾個,也該滾了。」
「陸隊長,你這是卸磨殺驢?」楚江淵咬著後槽牙。
「老子是警察,你們是罪犯。」
陸靳盯著他們,眼神冷硬如鐵。
「再不滾。」
「老子現在就把你們全銬起來,送進局子!」
「陸靳!你瘋了!」蘇杳一把按住他的槍管,手心裡的冷汗浸濕了槍柄。
「他們剛才可是拿命在拼!」
「那也是為了你,不是為了江城的法律。」陸靳沒鬆手,黑眸死死盯著那三個男人。
「白祈,你那電腦也給我關了,老子給你三分鐘抹掉你的痕跡。」
「姐姐,他好兇。」白祈在屏幕里大哭,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楚江淵,你黑市的盤口明天老子會親自帶人去查,識相的自己解散。」
「賀知敘,你這把解剖刀,最好永遠留在手術室里。」
「要是讓老子知道你們再敢對蘇杳有一點歪心思。」
陸靳上前一步,像一尊殺神。
「這把槍,老子隨時給你們留著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