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失蹤了?」
蘇杳手裡的半個煎餅果子「啪嘰」掉在辦公桌上。
裡面夾著的脆餅和甜麵醬流了一桌子。
她瞪大眼睛,那雙剛才還滿是慵懶的眸子,瞬間聚滿了紅血絲。
「他不是在省立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嗎?外面有一隊的人守著,他一個重傷的老頭子怎麼可能失蹤!」
陸靳死死捏著那個加密對講機。
指關節因為用力泛出一片慘白。
他額頭上那道剛結痂的傷口,因為眉骨劇烈抽動,又滲出了一絲血珠子。
「守在外面的兩個特警,被人用高純度乙醚迷暈了。」
「監控錄像被人強行替換了五分鐘。」
陸靳的聲音沉得像一塊生鐵,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髓發寒的暴戾。
「白祈!」
蘇杳猛地轉身,對著坐在角落裡的白祈大吼。
「你不是說把全城的監控都接管了嗎?!這五分鐘是怎麼回事?!」
白祈那張蒼白的臉上瞬間毫無血色。
他瘋狂地敲擊著鍵盤,指甲里全是灰泥。
「姐姐,那五分鐘是物理斷網!」
他急得直咬嘴唇,咬出一道深深的血印子。
「有人直接在省立醫院地下室的配電房裡,用炸藥把光纜物理切斷了!」
「這作案手法,太專業了,根本不是普通的流氓混混能幹得出來的。」
楚江淵靠在門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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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身騷粉色的西裝上沾著一塊沒擦乾淨的泥。
他吐了口帶菸草味的唾沫,冷笑。
「陸條子,這事兒不簡單啊。」
「能在這兒把老梁劫走,對方不僅有內應,還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
賀知敘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白大褂的領口上有幾滴暗紅的血,在白熾燈下顯得有些扎眼。
「而且,能在特警眼皮底下把一個重症病人帶走。」
「這說明,他們有專業的醫療設備和救護車掩護。」
「查!把醫院方圓五公里的監控,一幀一幀地給我摳出來!」
陸靳暴怒,一拳狠狠砸在鐵皮文件柜上。
「砰」的一聲。
柜子凹進去一個大坑,上面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整個重案組辦公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剛才還在起鬨的新警員們,此刻全都縮在工位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對話拉扯二:新人的震撼這幫新來的毛頭小子。
剛從警校畢業,一個個細皮嫩肉的。
平時只在電視和內參卷宗里看到過蘇杳和陸靳的名字。
那是單槍匹馬端了深淵網、干翻了市長的傳奇人物!
「這就是蘇副隊?那個滿級甜妹?」
一個戴著眼鏡的新警員躲在桌子底下,小聲嘀咕。
「甜妹個屁啊!你沒看她剛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樣!」
旁邊的短髮女警哆嗦著回了一句。
「還有那幾個外人,那個穿粉西裝的是黑社會吧?」
「那個穿白大褂的法醫,刀子玩得比手術刀還溜!」
「這重案組,簡直就是個怪物集中營啊!」
蘇杳沒理會這群新人的竊竊私語。
她大腿內側磨破的那塊紅印子又開始發癢。
她隔著警褲狠抓了兩把,抓出一層白皮。
「陸隊,老梁手裡到底還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劫人?」
蘇杳盯著陸靳。
「深淵網不是已經被我們連根拔起了嗎?」
陸靳深吸了一口氣。
他拉開那張搖搖欲墜的椅子坐下,點了一根劣質香菸。
刺鼻的焦油味在辦公室里瀰漫。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K已經死了,顧市長也落馬了,那份名單上的高官已經被省紀委帶走。」
「按理說,江城的毒瘤已經清理乾淨了。」
「除非……」
賀知敘接過話茬,他的聲音慢條斯理,帶著病態的冷靜。
「除非,深淵網在江城,還有一個連K都不知道的影子。」
「或者是,有人想借著深淵網的殼子,重新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你是說『影』?」
蘇杳眉頭緊鎖。
「那傢伙不是被我打斷了腿,現在關在省廳的特級審訊室里嗎?」
「『影』只是個代號。」
白祈在屏幕前抬起頭,他眼底的紅血絲多得嚇人。
「姐姐,我剛才在暗網的一個廢棄節點裡,發現了一段極其隱秘的數據流。」
「這數據流的加密方式,跟K的完全不一樣。」
「它更古老,也更複雜。」
「像是一條蟄伏了十幾年,最近才甦醒的毒蛇。」
白祈咽了口唾沫。
「這股數據流,在老梁失蹤的同一時間,向海外發送了一個坐標。」
「坐標在哪?」
陸靳猛地站起來,菸頭掉在地上,被他一腳踩滅。
「在緬北,那個叫『佤邦』的紅燈區!」
「我操!」
楚江淵大罵一聲。
他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全是暴戾的火星。
「那是老子以前在海外的走私盤口!後來被一幫僱傭兵給搶了!」
「這幫雜碎,竟然把老梁帶到了那裡!」
蘇杳的心臟「咚」地猛跳了一下。
她看著陸靳。
陸靳的臉色鐵青,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攥著桌角。
「陸隊,緬北可是三不管地帶。」
蘇杳聲音發沉,喉嚨里像卡了塊生鐵片。
「咱們的人進不去,去了就是活靶子。」
「進不去也得進。」
陸靳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老梁帶過我,他是我師父,老子不可能看著他在那地方受折磨。」
「楚江淵。」
陸靳轉頭看著他。
「你在緬北的線人,還能聯繫上嗎?」
「能是能,但那幫人只認錢,不認命。」
楚江淵啐了口唾沫,用皮鞋在地上狠狠蹭了蹭。
「而且,那地方全是地雷和私人武裝,咱們這幾個人去,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那就帶足了籌碼去。」
蘇杳站起身。
她光腳踩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那雙新買的皮鞋太磨腳了,被她扔在桌子底下。
「白祈,把我那五十萬獎金,全部換成比特幣,打到暗網的匿名帳戶上!」
「我要懸賞那幫劫走老梁的僱傭兵的腦袋!」
「姐姐,你瘋了?!」
白祈急得大叫。
「那是你的老婆本!」
「去他媽的老婆本!」
蘇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旁邊的電腦屏幕直晃。
「老娘的戰友都被人綁了,還要什麼錢!」
「馬上發!錢不夠,楚江淵,你特麼給我墊上!」
「得咧!只要杳杳你發話,老子把整個楚氏集團賣了都行!」
楚江淵大笑,笑得像個瘋子。
這四個變態,外加一個陸靳。
在這間殘破的重案組辦公室里。
再次露出了他們最猙獰、也最狂暴的獠牙。
那些縮在角落裡的新警員,看著這群比黑社會還要黑社會的警察。
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
這特麼哪裡是警察辦案啊。
這分明是要去屠城啊!
「陸隊,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蘇杳把那把沒有編號的黑市手槍,重新插進大腿內側的槍套里。
「今晚。」
陸靳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周小胖,去軍械庫,把能帶上的傢伙全帶上。」
「老趙,留在這兒看家,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通知省廳。」
陸靳轉過頭。
看著蘇杳。
那雙黑眸里,全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蘇杳,這趟活,九死一生。」
「你怕嗎?」
蘇杳冷笑一聲。
她湊上前,一把揪住陸靳的衣領。
在他那帶著菸草味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怕個鳥。」
「老娘連深淵網都掀了,還怕幾個緬北的毒梟?」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滴——」
蘇杳的手機突然極其突兀地響了起來。
「誰發來的?」陸靳一把奪過手機。
屏幕上,只有一張極其模糊的照片。
那是老梁。
他被綁在一根生鏽的鐵柱子上,渾身是血,腦袋耷拉著。
照片下面,是一行用紅字寫成的話。
【陸隊長,蘇警官,歡迎來到我的遊戲場。】
【你們的父親當年沒能走出的地方,今天,輪到你們了。】
「這老東西……」陸靳的手指骨節被捏得泛白。
「這語氣不是K,這人是誰?!」蘇杳光腳踩在地上,心裡那股子不安越來越重。
「姐姐,這照片的物理髮射點,不在緬北!」白祈突然在屏幕里大吼。
「什麼?!」所有人愣住了。
「在……在江城的海底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