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艇的馬達聲在印度洋的海面上狂吼。
白浪翻滾,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蘇杳臉上。
她大紅色的比基尼被海水打濕了,緊緊貼在身上,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泡了鹹水。
疼得她直吸溜。
她用指甲在上面摳了摳,摳出一小層白皮。
「白祈,機場到底啥情況?!」
蘇杳死死抓著船舷,手心裡的冷汗跟海水混在一塊,滑溜溜的。
「姐姐,這幫當地警察腦子進水了!」
白祈在屏幕里急得大罵。
他鍵盤敲得噼啪響,桌上的泡麵桶被他推翻,黃水流了一地。
「那個黑客在阿豹的行李箱裡植入了一段定時爆炸的代碼。」
「陸隊長去交涉的時候,安檢儀器直接觸發了假報警!」
「這特麼就是個局!」
楚江淵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他那身橫練的肌肉在毒日頭下泛著油光,上面全是沙子和剛才打架留下的血印子。
「老子早就說這幫深淵網的老鼠沒死透。」
「他們不敢動老子,就拿這死條子開刀!」
遊艇「砰」的一聲撞在機場碼頭的棧橋上。
震得蘇杳差點飛出去。
賀知敘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他那雙白手套上還沾著剛才打排球蹭的沙土,推了推金絲眼鏡。
「杳杳,別急。」
賀知敘慢條斯理地說。
「陸隊長是個聰明人,他手裡有咱們江城重案組的證件。」
「這幫警察不敢真開槍。」
五個人衝進機場大廳。
大廳里一片混亂。
幾十個荷槍實彈的當地特警,正把陸靳圍在正中央。
陸靳舉著雙手。
他那件黑色的夾克在剛才的推搡中被扯破了,露出結實的胸肌和幾道舊傷疤。
他沒反抗。
但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里,翻湧著極其暴戾的殺氣。
「別動他!」
蘇杳光著腳沖了過去。
腳底板踩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吧嗒吧嗒」的響聲。
「我是中國警察!這是誤會!」
她大喊,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那本蓋著紅戳的警官證。
當地的警長看了一眼證件,又看了看蘇杳這身火辣的比基尼和這四個奇形怪狀的男人。
「你們這行李箱裡,有高頻炸彈信號!」
警長操著生硬的英語吼。
「炸個屁!」
楚江淵大步跨過去,一腳踹在那個黑色的密碼箱上。
「哐當!」
密碼箱被踹開,裡面掉出來的全是一沓沓的綠票子和幾瓶高檔香水。
根本沒有什麼炸彈。
「這是網絡虛擬信號入侵!有人黑了你們的安檢系統!」
白祈抱著電腦,那張死人臉上全是嘲諷。
「你們這破系統,我三秒鐘就能黑個底朝天。」
警長愣住了。
在白祈的現場演示和中方大使館的緊急協調下。
這場烏龍終於被解除了。
陸靳放下手。
他沒理會那些警察的道歉。
直接大步走到蘇杳面前,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那股子濃烈的汗酸味和菸草味撲面而來。
蘇杳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你這大傻逼,沒事跑這兒來送什麼人頭。」
蘇杳罵了一句,手在他胸口上狠捶了兩下。
「老子不來,你那幫蠢貨保鏢能把這事兒搞定?」
陸靳冷哼一聲,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的眼角,抹掉一滴眼淚。
「走,回酒店。」
深夜。
馬爾地夫的海風帶了點涼意。
沙灘上靜悄悄的,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蘇杳換了身寬鬆的白裙子,大腿上的傷口被賀知敘塗了藥,這會兒涼颼颼的,不疼了。
她坐在沙灘椅上。
手裡拿著個啃了一半的烤椰子,嘴裡嚼著椰肉,嘎吱作響。
「陸隊,這破島有啥好玩的,還不如咱們局門口的燒烤攤得勁。」
她嘟囔著。
陸靳坐在她旁邊。
他洗了個澡,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半干,水珠子順著他剛毅的下頜線往下滴。
「你這嘴,除了吃,還能不能說點別的。」
陸靳看著她。
那雙鷹眼在夜色里亮得嚇人,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吃怎麼了?民以食為天。」
蘇杳翻了個白眼。
她剛想再咬一口椰子。
突然。
「砰!」
一聲巨響,在海島的上空炸開。
緊接著。
無數朵絢麗的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綻放。
把整個漆黑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晝。
「我操!哪來的煙花?」
蘇杳嚇了一跳,手裡的椰子殼差點掉在沙子上。
「顧星辰那小王八蛋又在放炸藥?!」
「不是他。」
陸靳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低沉。
帶著一股子讓人心尖發顫的沙啞。
他站起身。
走到蘇杳面前。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背後的煙花光芒,把她整個籠罩在他的影子裡。
「蘇杳。」
陸靳叫了她的名字。
蘇杳愣住了。
她看著陸靳,這男人平時的霸道和冷酷,此刻竟然全化成了極其笨拙的緊張。
他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全是煙花燃燒後的火藥味和海水的咸腥氣。
然後在蘇杳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這個江城最強硬、最暴戾的重案組長。
極其鄭重地。
單膝跪在了那片柔軟的白沙灘上。
「陸靳……你幹嘛?!」
蘇杳結巴了,光著的腳趾頭在沙子裡死命地摳著,摳出一個深坑。
陸靳沒說話。
他從白襯衫的口袋裡。
摸出了一個小小的、黑色天鵝絨的盒子。
「啪」地一聲。
盒子打開。
裡面沒有多大、多浮誇的鑽石。
只是一枚款式極其簡單、但打磨得極其精緻的素圈鉑金戒指。
「老子是個粗人。」
陸靳抬起頭,那雙黑眸死死盯著蘇杳。
眼底全是那種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血里的占有欲。
「不會說那些酸掉牙的情話。」
「這十二年,老子在深淵裡摸爬滾打,本來以為這輩子就這麼交代在槍口下了。」
「直到遇見你這麻煩精。」
他粗糙的大手,輕輕握住蘇杳那隻沾著椰子汁的手。
「你不僅把那深淵網給掀了。」
「也把老子這顆快爛掉的心,給掏出來了。」
蘇杳聽著他這些話。
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混著臉上的海風,咸澀得要命。
「蘇杳。」
陸靳的聲音在煙花的爆炸聲中,依然清晰如雷。
「老子沒那幾個瘋子有錢,也沒他們會玩浪漫。」
「但老子的命,是你的。」
「這後半輩子。」
「只要你吃煎餅果子,老子就去給你買。」
「嫁給我。」
「做我陸靳的妻子。」
蘇杳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
她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那顆原本堅硬的心,徹底軟成了一灘水。
「你這人……求婚都這麼霸道……」
蘇杳一邊哭,一邊伸出那隻還沾著椰蓉的手。
剛想說一句「我願意」。
「砰!」
旁邊的一棵巨大的椰子樹後。
突然傳來一聲極其響亮的槍響。
一顆子彈。
擦著陸靳的手背飛過,直接把那個黑色的首飾盒,打成了碎片!
戒指「噹啷」一聲掉進了沙子裡。
「想娶她?!」
楚江淵提著那把金色的沙漠之鷹,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全是病態的瘋狂。
「死條子,老子同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