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畫著笑臉骷髏的爛尾樓,最終被特警一隊查了個底朝天。
結果這就是個K生前設下的定時發送惡作劇程序。
連根人毛都沒搜出來。
白祈把那個物理定時器黑掉後,這江城,算是徹底安靜了。
三個月後。
市局重案組大辦公室里。
空氣里飄著股子放壞了的紅油麵條餿味。
周小胖癱在工位上,大口大口地嚼著大蒜味的辣條。
噴出一股酸臭。
「杳姐!你最近這胃口是真差啊!」
周小胖指著蘇杳桌上那個沒動過的煎餅果子。
「這可是陸局大早上跑了兩條街買的加了四個蛋的豪華版!」
蘇杳趴在桌上,臉色有點發白。
她光著腳,腳底板在硬邦邦的瓷磚上蹭了兩下。
「別提了,我這幾天一聞到這大醬味兒,胃裡就翻江倒海。」
她用手在胸口順了順,乾嘔了兩聲。
「是不是前兩天出警受涼了?」
趙大山端著個滿是茶垢的搪瓷缸子走過來。
他身上那件警服腋下有兩團發黃的干汗漬。
「老頭子我那有藿香正氣水,給你來一瓶?」
「不用了老趙,我喝那玩意兒更想吐。」
蘇杳擺擺手,從抽屜里摸出一顆酸梅塞進嘴裡。
那股子酸味勉強壓下了胃裡的噁心感。
就在這時,陸靳大步流星地從局長辦公室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極其筆挺的黑色警禮服。
額頭上的傷疤已經淡成了粉色,那雙鷹眼深邃得像一汪黑潭。
「還沒吃?」
陸靳走到她桌前,眉頭微皺。
他那隻長滿老繭的大手,極其自然地覆上了蘇杳的額頭。
「不燒啊。」
「陸隊,你這手心全是汗,別蹭我一腦門子泥。」
蘇杳拍開他的手,翻了個白眼。
陸靳冷哼一聲,看著那個冷掉的煎餅果子。
「不想吃這個?那你想吃什麼?老子去給你買。」
「我……我想吃酸的。」
蘇杳咽了口唾沫。
「特別酸的那種,比如……醋溜土豆絲,或者生啃檸檬。」
「生啃檸檬?」
周小胖在旁邊聽得直咧嘴,牙花子都酸倒了。
「杳姐,你這口味變得也太邪門了。」
陸靳看著她,黑眸里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光芒。
他突然一把抓起蘇杳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指關節泛白。
「走。」
「去哪啊?我還要寫報告呢!」蘇杳被他拽得跌跌撞撞。
「去一院。」
陸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讓人不容拒絕的霸道。
半小時後。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
走廊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兒。
蘇杳光著腳坐在冰涼的塑料排椅上,手裡捏著一張化驗單。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早就好了,但她現在緊張得渾身直打哆嗦。
她隔著警褲狠狠抓了兩把膝蓋,抓出一層白皮。
陸靳站在旁邊。
他那張平時冷酷如鐵的臉上,此刻。
竟然寫滿了極其罕見的、甚至是有些滑稽的慌亂。
「醫生,這單子上的兩個加號,到底是什麼意思?」
陸靳聲音發顫,他手裡那把黑市手槍在腰間磕碰出「咔噠」的響聲。
醫生推了推眼鏡,像看個傻子一樣看著這個五大三粗的警察。
「什麼意思?」
「恭喜你,陸局長,你要當爸爸了。」
「蘇警官懷孕了,六周。」
轟!
這個消息像是一顆重磅炸彈。
在陸靳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了,像是一根被雷劈中的木頭樁子。
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那張化驗單。
「懷……懷孕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抖得像篩糠。
「對,懷孕了。」
蘇杳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站起身,腳底板在瓷磚上踩出「吧嗒」的響聲。
「怎麼?陸大局長不想要?」
「要!誰說老子不要!」
陸靳猛地回過神來,一把將蘇杳摟進懷裡。
他力氣太大了,勒得蘇杳肋骨生疼。
「你特麼輕點!你想勒死我還是勒死你兒子啊!」
蘇杳一巴掌拍在他結實的背肌上,拍出一股子老汗酸味。
「哦哦哦!對對對!輕點!輕點!」
陸靳嚇得趕緊鬆開手,像觸電一樣往後退了兩步。
他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在半空中無處安放。
想摸她肚子,又不敢摸。
他看著蘇杳,那張冷硬的臉上,居然泛起了一層可疑的紅暈。
「走,回家。」
陸靳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走。
但他剛邁出一步。
「撲通!」
陸靳竟然左腳絆了右腳,整個人像座山一樣。
直挺挺地往前栽去!
「砰!」
他一頭撞在走廊的鐵皮垃圾桶上,撞出一個大坑。
「哎喲我去!」
蘇杳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扶他。
「陸靳!你這堂堂重案組長,怎麼連路都不會走了?!」
陸靳從地上爬起來。
他額頭上蹭了一塊黑灰,看著極其狼狽。
但他不僅沒發火,反而咧開嘴,笑得像個傻子。
「老子高興。」
他一把推開蘇杳的手。
「你別動!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
陸靳小心翼翼地走到蘇杳面前,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慢慢地,極其輕柔地。
把蘇杳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陸靳!你幹嘛!這大庭廣眾的!」
蘇杳羞得滿臉通紅,腳趾頭在半空中死命摳著。
「老子的老婆懷孕了,老子抱回家怎麼了!」
陸靳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腰板挺得筆直。
兩人剛走出急診大廳的玻璃門。
外面。
一輛極其拉風的騷粉色防彈勞斯萊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還有一輛改裝的五菱宏光。
並排停在路邊。
「砰砰砰!」
車門同時打開。
楚江淵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西裝,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紅色保溫桶。
「杳杳!聽說你懷孕了?!老子讓人燉了十斤的燕窩和海參!」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白手套上乾乾淨淨。
「杳杳,我帶了最頂級的B超設備,以後你的產檢,我全包了。」
白祈抱著電腦從五菱宏光里鑽出來,眼眶紅紅的。
「姐姐,我已經黑了全江城的母嬰店系統!」
「你想要的奶粉和紙尿褲,我全包了!」
顧星辰穿著那身破囚服,蹲在車頂上。
他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手裡拿著個毛絨玩具。
「姐姐,我給小寶寶做了一個帶炸彈的玩具熊哦,誰敢欺負他,我就炸死誰!」
蘇杳看著這四個陰魂不散的變態。
只覺得腦仁子突突直跳。
「都給老子滾遠點!」陸靳暴喝一聲,黑眸里殺氣四溢。
「老子的種,用得著你們這群變態來操心?」
「死條子,你別不知好歹!」楚江淵大罵,一腳踹在邁巴赫的保險槓上。
「這孩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杳杳可是我們大家的!」
「楚大少爺,生物學上來說,這孩子確實是陸隊長的。」賀知敘慢條斯理地補刀。
「姐姐,我不管,我要當乾爹!」白祈在屏幕里嚎啕大哭。
蘇杳在陸靳懷裡翻了個大白眼。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時候。
蘇杳的手機。
突然,極其突兀地收到了一條加密簡訊。
簡訊只有一句話:【遊戲,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