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蘇杳看著門縫底下流出來的那攤黑血,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光著腳,腳底板上全是剛才在車上蹭的泥水,這會兒全混在血水裡,黏糊糊的。
「這他媽的,顧婉兒不會被那小丑直接切成幾塊了吧?!」
楚江淵大罵一聲,端起散彈槍對著那扇焊死的鐵門。
「砰!」
一聲悶響,火星子四濺,鐵門連個凹坑都沒留下。
「楚少爺,你這脾氣還是這麼爆。」
賀知敘優雅地走過來,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白大褂上乾乾淨淨的,跟這滿地血污的走廊格格不入。
「這門是特種合金,你那破槍打不開的。」
「讓開。」
陸靳黑著臉,從兜里摸出一塊膠布纏著的微型C4。
這是剛才顧星辰留給他的最後一點「存貨」。
「老子今天非把這門炸開不可!」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在走廊里迴蕩,整棟大樓都在顫抖。
鐵門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黑煙滾滾冒出。
陸靳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蘇杳緊隨其後。
病房裡。
沒有小丑。
只有顧婉兒。
她癱在地上,那件病號服被血浸透了。
但血不是從她身上流出來的。
而是從她懷裡抱著的一個被割喉的護士身上流出來的。
「你們來晚了。」
顧婉兒抬起頭,那張精緻的臉上全是病態的笑。
她指著大開的窗戶。
「他拿走了我要的東西,從這兒跳下去了。」
「什麼東西?!」陸靳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深淵網在海外最後的一個……生化病毒培養皿。」
三個月後。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VIP婦產科門診。
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兒。
蘇杳癱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她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早就好了,但這會兒肚子鼓起來,勒得她褲腰直發緊。
「哎喲,老娘這腰都快折了。」
她用手在後腰上狠狠捶了兩下。
「陸靳,你兒子天天在裡面踢足球,這還沒出來呢就這麼能折騰。」
陸靳坐在旁邊,手裡端著個保溫杯,裡頭泡著紅棗和枸杞。
他那身警服筆挺,但臉上的表情卻柔和得不像話。
「他要是敢折騰你,等他出來,老子第一個揍他。」
「陸局長,你這暴力傾向可不能遺傳給孩子。」
門開了,賀知敘穿著一身白大褂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B超報告單。
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
「賀醫生,你一個法醫,跑來給我做產檢?」
蘇杳翻了個白眼,從果盤裡抓了個蘋果咬了一口,「咔嚓」作響。
「我不放心那些庸醫。」
賀知敘走到她面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放在她的肚子上。
「這可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基因組合,我得親自盯著。」
「而且,我已經把這家醫院的婦產科包下來了,所有的設備都是最頂級的。」
「你這變態,是不是想拿我兒子做解剖實驗?!」
陸靳黑著臉,一把拍開他的手。
「我只是在進行醫學觀察。」
賀知敘也不惱,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套。
「不過,陸隊長,你這當爹的準備得可不夠充分。」
「怎麼不夠充分了?」
「楚大少爺今天可是拉了十輛卡車的東西去你們家。」
「什麼?!」
蘇杳和陸靳同時瞪大了眼睛。
「楚江淵?他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半小時後。
省廳家屬院。
陸靳的那棟帶院子的小別墅前。
十輛重型卡車把路堵得死死的。
楚江淵穿著一身騷包的粉色西裝,嘴裡叼著雪茄,正指揮著一群工人卸貨。
「哎哎哎!輕點!那可是純金的搖搖馬!」
「那座城堡給我搭在後院!對,滑梯要朝著陽光的那面!」
蘇杳光著腳從車上跳下來,看著滿院子的東西,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楚瘋子!你這是要把我家改成廢品收購站嗎?!」
「杳杳!」
楚江淵看到她,眼睛一亮,大步跑過來。
「這怎麼是廢品!這可是老子花了一個億,給你兒子建的私人遊樂園!」
他指著院子裡那個正在組裝的巨大摩天輪。
「這玩意兒,防彈的!以後你們家小子就在這兒玩,誰也傷不了他!」
「你他媽腦子有坑吧!」
陸靳暴怒,拔出槍指著楚江淵。
「給老子拆了!這大院裡住的全是省廳的領導,你搞個摩天輪在這兒,老子明天就得被雙規!」
「雙規就雙規!老子養你們一家三口!」
楚江淵梗著脖子,毫不退讓。
「姐姐!」
白祈抱著電腦從旁邊的一棵樹後鑽出來。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兩個重重的黑眼圈。
「我把這遊樂園的安全系統全黑了,現在只有你能控制!」
他把一個定製的粉色平板遞給蘇杳。
「而且,我在每一件玩具里都裝了微型定位器,小寶寶絕對安全。」
「你們這幫神經病,是想把我兒子培養成恐怖分子嗎?!」
蘇杳氣得頭暈眼花。
這四個變態乾爹,一個包攬產檢,一個送遊樂園,一個全方位監控。
還有一個在牢里天天給她寫信,說要教她兒子怎麼製造「煙花」。
「滴滴——」
就在蘇杳準備發飆的時候。
陸靳腰間的特案專用手機,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紅色警報。
那是只有發生特大案件時才會響的聲音。
陸靳臉色一變,接起電話。
「怎麼了?」蘇杳看著他。
陸靳掛斷電話,那雙黑眸里翻湧著極其暴戾的殺氣。
「K的那個病毒培養皿。」
他咬著牙。
「在江城大學的飲用水池裡……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