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牌的黑色救護車？」
陸靳猛地一腳剎車，越野車在江城午夜的馬路上拉出一條刺耳的剎車痕。
他那雙像鷹一樣銳利的黑眸里，瞬間爆射出極其狂暴的殺意。
「媽的，這幫陰魂不散的雜碎，居然敢在老子老婆生孩子的時候搞事？！」
陸靳一把抓起副駕駛上的對講機。
「老趙！周小胖！把一院的所有出入口全給我封死！」
「一隻蒼蠅都別放出去！」
「啊！」
蘇杳在后座疼得渾身打滾。
她那雙光著的腳丫子在真皮座椅上亂蹬，踢得椅背「砰砰」作響。
大腿內側那塊剛結痂的紅印子被羊水一泡，火辣辣地疼，像是在傷口上撒了把鹽。
她隔著那件寬大的碎花孕婦裙狠狠抓了兩把，抓出一層帶汗的白皮。
「陸靳……你特麼別管那破車了……」
蘇杳咬著乾裂的嘴唇，咬出血絲，嘗到一股子鐵鏽般的咸腥味。
「老娘快不行了……這肚子像被電鑽鑽一樣……」
「挺住！老婆！老子馬上就到！」
陸靳轉頭看了她一眼，那張平時冷酷如鐵的臉上，此刻全是慌亂和心疼。
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刀削般的下頜骨往下流。
滴在方向盤上。
「白祈！把去一院的所有紅綠燈，全給老子切成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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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暴吼一聲，一腳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在午夜空曠的街道上狂飆。
「已經切了老大！但我查到那輛黑色救護車裡，有高頻炸彈信號！」
白祈的聲音在耳機里急得發抖，鍵盤敲得劈啪響。
「他們肯定是衝著姐姐去的！」
「去他媽的炸彈！」
陸靳紅了眼。
「老子今天就算是把這江城給平了，也得把蘇杳平平安安送進產房！」
「轟——！」
警車咆哮著。
第一個紅燈。
陸靳連減速都沒減，直接擦著一輛大貨車的車尾沖了過去。
兩車相差不到十公分。
「呲啦」一聲，越野車的後視鏡直接被刮飛了。
「陸隊！你慢點！我肚子裡的球都要被你甩出來了！」
蘇杳在后座捂著肚子大罵。
「忍著！」
陸靳咬著後槽牙。
第二個紅燈。
第三個紅燈。
……
陸靳像個不要命的瘋子。
他硬生生闖了八個紅燈。
把一輛警用越野車開出了F1賽車的感覺。
「到了！」
陸靳一腳急剎，車子在一院急診大樓門口猛地停住。
輪胎摩擦地面，冒出一股子刺鼻的橡膠焦糊味。
他一腳踹開車門，像頭獵豹一樣衝到后座。
一把將滿頭大汗的蘇杳打橫抱起。
「醫生！醫生在哪！」
陸靳抱著她，大步流星跨進急診大廳。
他那大嗓門震得大廳里的玻璃門直晃蕩。
「陸隊長，別喊了，推車在這兒。」
賀知敘優雅地推著一輛移動病床走過來。
他那件一塵不染的白大褂上，沾著幾滴消毒水。
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抹極其專業的冷芒。
「羊水破了十五分鐘，宮口應該快開了，馬上進手術室。」
「賀法醫？你特麼怎麼在這兒？！」
陸靳把蘇杳小心翼翼地放在病床上，眼神警惕地盯著他。
「你不是法醫嗎？什麼時候改接生了？」
「陸隊長，人體結構都是相通的。」
賀知敘慢條斯理地戴上無菌手套。
「而且，這醫院裡現在除了我，你還能信得過誰？」
他說得沒錯。
剛才白祈說有套牌救護車混進來了，這醫院裡現在是敵是友，誰也說不清。
「行！你給老子接好了！」
陸靳一把揪住賀知敘的白領子。
「要是蘇杳和孩子有半點閃失。」
「老子用你的解剖刀，把你那幾根手指頭一截一截切下來！」
「放心。」
賀知敘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自信。
「這可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怎麼捨得讓她出事。」
「姐姐！加油！」
顧星辰穿著那件破爛開線的囚服，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
他手裡還拿著個用膠布纏著的小鐵盒子。
「我在產房外面給你守著哦，誰敢進來，我就給他放個大大的煙花。」
「滾遠點！別拿你那破炸彈在這兒晃悠！」
蘇杳疼得直抽氣，還不忘瞪他一眼。
病床被快速推進了產房。
「砰」的一聲，厚重的手術門關上了。
把陸靳和那幾個變態，全擋在了門外。
走廊里。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死寂得可怕。
陸靳靠在冰涼的白牆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肌劇烈起伏。
他那身被汗水浸透的黑夾克，散發著一股子大菸葉子和老汗酸味。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煙，手抖得半天沒點著火。
「死條子，你這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楚江淵靠在另一邊的牆上。
他那身騷粉色的西裝今天換成了一套黑皮衣。
他啐了一口帶菸草味的唾沫在垃圾桶里。
「老子的女人在裡面生孩子，你緊張個屁。」
「你特麼閉嘴！」
陸靳猛地轉頭，那雙黑眸里全是暴戾的火星。
「那是老子的老婆，老子的種！」
「你再敢胡說八道，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崩啊！你以為老子怕你？！」
楚江淵毫不退縮，一把拔出腰間的純金沙漠之鷹。
兩人劍拔拔弩張，眼看就要在產房門口火拼。
「滴——」
就在這時。
陸靳腰間的特案專用對講機。
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紅色警報聲。
「老大！不好了！」
周小胖在頻道里大哭，聲音劈了叉。
「那輛黑色的救護車……它不在地下車庫！」
「什麼？！」
陸靳和楚江淵同時愣住了。
「它在哪？！」
「白祈剛才黑進了醫院的貨梯監控。」
周小胖咽了口唾沫，聲音里全是恐懼。
「那輛車上的人……」
「已經坐著貨梯，到了婦產科這一層了！」
「我操！這幫孫子是衝著產房來的！」楚江淵大罵一聲，「咔噠」給金槍上了膛。
「老大，他們手裡有微沖，還帶著防毒面具！」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吼。
「白祈！把這層的防火門全給我鎖死！」陸靳拔出槍，眼神冷硬如鐵。
「姐姐生孩子，誰也別想打擾。」白祈在屏幕里冷笑，手指敲出殘影。
顧星辰蹲在產房門口，把手裡那個纏著膠布的C4炸彈，輕輕貼在走廊的必經之路上。
他歪著頭，眼角的小膿包微微抖動。
「陸隊長，楚少爺，這回咱們可是同一條戰壕里的戰友了哦。」
「誰特麼跟你是戰友，老子是來守寡……呸，守產房的！」
三個平時恨不得互相捅刀子的變態，加上一個暴躁的冷麵隊長。
在這一刻，為了那扇門後的女人。
徹底，結成了江城史上最恐怖的、一道死亡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