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走廊盡頭的防火門。
在白祈強行落下的瞬間,爆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重達幾百斤的鎢鋼門,死死地砸在瓷磚地面上。
濺起大片灰白色的粉塵。
門外,隱隱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重型軍靴踩踏聲。
「媽的,這幫死老鼠真特麼陰魂不散!」
楚江淵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在地上,他那身黑皮衣上全是剛才趕路蹭的灰。
他手裡的那把純金沙漠之鷹,在慘白的應急燈下閃著暴戾的光。
他像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狗,在產房門口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瓷磚上,「噠噠噠」的響聲震得人腦仁疼。
「陸條子,你特麼倒是說句話啊!」
楚江淵一腳踹在走廊的鐵皮垃圾桶上,垃圾桶翻倒。
幾個帶血的醫用棉花球滾了出來。
「這門能頂多久?老子外頭的兄弟怎麼還沒來?!」
「閉嘴!」
陸靳靠在產房那扇磨砂玻璃門旁。
他那雙像鷹一樣銳利的黑眸里,全是血絲。
他身上的黑夾克早就被汗浸透了,散發著一股子極濃的老汗酸味和大菸葉子味。
他死死盯著那扇門,手指骨節捏得泛出青白色。
「蘇杳在裡面……叫得老子心都快碎了。」
產房裡。
蘇杳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像一把生鏽的鋸子。
在走廊里這幾個男人的神經上,來回地拉扯。
「啊——!陸靳!你大爺的!老娘不生了!」
蘇杳的聲音都劈了叉。
「疼死我了!我大腿根的傷口都要裂了!」
「這小兔崽子怎麼還不出來!」
陸靳聽到這話,拳頭猛地砸在牆上。
「砰!」
牆皮簌簌往下掉。
「老子進去看看!」
陸靳暴吼一聲,轉身就要去推那扇門。
「陸隊長,你冷靜點。」
賀知敘優雅地伸出那隻戴著無菌手套的手,一把按住門把手。
他白大褂上乾乾淨淨的,推了推金絲眼鏡。
「產房是無菌環境,你身上全是硝煙和汗臭,進去只會增加杳杳的感染風險。」
「而且,女人生孩子,你進去除了干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你特麼放屁!」
陸靳紅了眼,一把揪住賀知敘的領子。
「那是老子的老婆!老子憑什麼不能進?!」
「你這變態法醫,是不是想趁機進去占便宜?!」
「陸隊長,你這占有欲,真是越來越像我了。」
賀知敘不僅沒生氣,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
「不過,裡面有我安排的最頂尖的婦產科團隊,她們比你有用。」
「姐姐……」
白祈在502的屏幕里,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那張蒼白的臉緊貼著攝像頭。
「我已經把姐姐的胎心監控連接到我的主板上了。」
「寶寶的心跳很穩,但姐姐的血壓在升高。」
他咬著手指頭,咬出一片血。
「那個壞蛋!要不是他放毒氣,姐姐怎麼會早產!」
「我一定要把他的IP位址炸成灰!」
顧星辰蹲在地上。
他那件囚服破爛不堪,手裡玩著那個微型C4炸彈。
「姐姐哭得好慘。」
他歪了歪頭,眼角那個小膿包微微抖動。
「這小寶寶太不乖了,等他出來,我要給他屁股上綁個小煙花。」
「炸炸他,教他怎麼心疼媽媽。」
「你特麼敢碰老子兒子一下,老子先把你炸成煙花!」
陸靳怒吼。
這五個男人。
在產房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而在那扇厚重的防火門外。
危險。
正在一步步逼近。
「噠噠噠噠噠——!」
一陣極其密集的微沖掃射聲。
打在防火門上,火花四濺。
「裡面的人聽著!」
門外,傳來一個極其沙啞、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
「把蘇杳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
「否則,等我切開這扇門,我要讓她肚子裡那個雜種,連帶著你們。」
「一起在福馬林里泡澡!」
「放你娘的狗臭屁!」
楚江淵暴跳如雷。
他一把拉響散彈槍的槍栓。
「就憑你這幾隻破槍,也想破這鎢鋼門?!」
「白祈!把外面的監控調出來,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孫子!」
「好的楚少爺!」
白祈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走廊牆壁上的一個備用顯示屏亮了起來。
屏幕上。
防火門外。
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人。
最前面那個。
手裡拿著一把極其刺眼的、幽藍色的高頻等離子切割槍。
「我操!」
陸靳和楚江淵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切坦克裝甲的玩意兒!」
楚江淵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這門頂多能撐三分鐘!」
「三分鐘。」
陸靳轉頭,死死盯著那扇還在傳出蘇杳慘叫聲的產房大門。
他深吸了一口氣。
把腰裡的幾個備用彈夾全部掏出來,在地上擺成一排。
「楚瘋子,你那散彈槍里還有幾發?」
「兩發。」
楚江淵靠在牆上,眼神冷硬如鐵。
「但老子的這把金槍,可是滿的。」
「賀知敘,你那毒飛刀呢?」
陸靳沒理他,看向賀知敘。
賀知敘推了推眼鏡,從解剖箱裡拿出五把塗著綠液的飛刀。
「不多,但每一把,都能精準切斷頸動脈。」
「好。」
陸靳拿起微沖,「咔噠」一聲上膛。
「今天。」
他那雙黑眸里,翻湧著極其狂暴的殺氣。
「就算這醫院塌了,老子也要守著這扇門。」
「誰敢進來,殺無赦!」
「姐姐!」
顧星辰突然站起來,他把手裡的C4貼在走廊中間。
「我已經設好了詭雷,只要他們敢衝過來,砰——!」
他笑得極其純良。
「我會讓他們,屍骨無存。」
門外的切割聲越來越刺耳。
火花四濺,鎢鋼門上已經被切開了一個半月形的口子。
熱浪和硝煙味順著縫隙鑽進來。
產房裡。
蘇杳的慘叫聲突然達到了頂峰。
「啊——!陸靳!老娘要殺了你!」
伴隨著這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哇——哇——!」
一聲極其嘹亮、清脆的嬰兒啼哭聲。
突然。
在產房裡炸響!
這哭聲,穿透了門外那刺耳的切割機噪音,穿透了漫天的硝煙。
直直地,砸在了這五個男人的心尖上。
「生了?!」陸靳手裡的槍猛地一抖,他那張冷酷如鐵的臉上,瞬間布滿了狂喜和不知所措。
「老子當爹了?!」
「媽的!老子的乾兒子出來了!」楚江淵大笑起來,一腳踹在牆上。
「門開了!」白祈在屏幕里尖叫。
「轟——!!」
防爆門在最後一刻,被外面的重型炸藥徹底轟開。
黑煙滾滾中。
那群戴著防毒面具的殺手,像潮水一樣涌了進來。
「兄弟們。」陸靳轉過頭。
「給老子,把這幫來鬧喜的雜碎,全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