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快看!」
白祈的尖叫聲在耳機里刺耳地炸響,震得蘇杳耳膜生疼。
蘇杳低頭。
手機屏幕上,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正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剔骨刀。
刀尖,死死抵在一個女孩的脖子上。
「白露?!」
蘇杳的心臟「咚」地猛跳了一下,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那女孩穿著件沾滿泥灰的白大褂,頭髮凌亂,眼底全是絕望的恐慌。
「我操!這幫孫子又綁了白記者!」
楚江淵在後排破口大罵。
他一拳砸在車門上,「哐當」一聲巨響,震得車窗玻璃直晃蕩。
「老子今天非把這小丑的皮給扒了不可!」
「陸隊,開快點!」
蘇杳紅了眼,她大腿內側磨破的那塊紅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隔著工裝褲狠掐了一把,疼痛讓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白祈,追蹤視頻信號源!」
「在天娛大樓地下二層的廢棄車庫!」
白祈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屏幕上紅綠代碼瘋狂閃爍。
「姐姐,那地方是個物理死角,我黑不進去!」
「而且,視頻里那個小丑背後,還綁著個定時炸彈!」
「滴答……滴答……」
視頻里,炸彈倒計時的紅光一閃一閃,像催命符。
【00:15:00】
「十五分鐘。」
陸靳咬著牙,腳底下的油門踩到了底。
警用越野車像一頭憤怒的黑豹,在江城午夜的街道上狂飆。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這他媽的,是跟老子叫板呢。」
陸靳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里,翻湧著極其暴戾的殺氣。
「這手法,跟當年K在跨江大橋上的把戲一模一樣。」
「這模仿犯不僅模仿了K的殺人手法,還特麼模仿了他的變態心理!」
蘇杳啐了一口。
「這絕對不能忍。」
賀知敘坐在後排,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白手套上乾乾淨淨,從解剖箱裡拿出一把極細的柳葉刀。
「K雖然死了,但他的『藝術』被人這種拙劣的手法褻瀆。」
「這簡直是對犯罪美學的侮辱。」
「賀法醫,你這變態這時候就別點評了。」
蘇杳翻了個白眼。
「等會你那刀子最好快點,不然白露就成兩截了。」
十分鐘後。
「哧——!」
越野車在天娛大樓的廢棄舊址前猛地一個急剎。
四個人跳下車。
這地方兩年沒管了,到處都是半人高的雜草和爛瓦礫。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死老鼠和尿騷的混合臭味。
「一隊的人呢?」蘇杳光著腳,踩在滿是玻璃碴子的地上。
「被路障堵在外面了,這孫子在路口撒了三角釘。」
陸靳拔出槍,冷聲說。
「看來,他這是專門給咱們準備的私人派對。」
楚江淵端起那把沉甸甸的散彈槍。
「管他什麼派對,老子今天就是來砸場子的!」
他一腳踹開那扇生了厚厚一層鐵鏽的地下車庫大門。
「哐當」一聲。
鐵門重重砸在牆上,震起一大片灰白色的粉塵。
「咳咳!」
蘇杳捂著鼻子。
車庫裡黑漆漆的,只有最深處亮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
白露被綁在一根承重柱上,嘴裡塞著破布,拼命地搖著頭。
她胸前,那個綁著C4炸藥的定時器,正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00:03:45】
在白露旁邊。
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正靠在柱子上。
手裡拿著個紅色的引爆器。
「你們來了。」
小丑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沙啞、刺耳。
「速度比我想像的要快一點。」
「少廢話!」
陸靳槍口死死指著他。
「放人。」
「陸隊長,你還是這麼沒有幽默感。」
小丑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讓人頭皮發麻。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模仿K嗎?」
小丑突然問道。
「因為你是個心理變態的蠢貨。」
蘇杳握著金槍,一步步走過去。
「你以為戴個破面具,搞點炸藥,就能成為下一個深淵網的主宰?」
「你這連環飛車搶奪案,粗糙得連街邊的小混混都不如。」
「你那是為了湊齊六具女屍,強行拼湊的所謂『儀式感』吧?」
蘇杳的話像刀子一樣,字字扎在小丑的心上。
小丑的面具微微顫抖了一下。
「你懂什麼!」
他突然暴躁起來,聲音變得尖銳。
「K是個天才!他創造了深淵網!他掌控了江城的生死!」
「我這是在向他致敬!」
「致敬?」
楚江淵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在地上。
「你這叫東施效顰。」
「K那個老不死的,最起碼敢跟老子面對面硬剛。」
「你呢?躲在暗處綁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記者?」
「你算個什麼東西!」
「閉嘴!」
小丑大吼一聲,大拇指死死按在引爆器上。
「你們再敢往前一步,大家一起死!」
「你按啊。」
賀知敘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冷芒。
「你心率現在是一百六。」
「你的手在發抖,你的肌肉因為極度緊張,正處於僵硬狀態。」
「只要你敢按。」
賀知敘手裡的解剖刀在指尖轉了個圈。
「我的刀,會在你按下的一瞬間,切斷你的腕橫韌帶。」
「你連按下去的力氣都不會有。」
小丑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四個氣場強大、像惡鬼一樣的人。
他原本以為,自己精心設計的陷阱,能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
但現在。
被嚇破膽的,反而是他自己。
「姐姐!我找到了!」
白祈的聲音突然在蘇杳耳機里炸響。
「這個小丑的信號源,跟一個月前越獄的那個毒販,一模一樣!」
「他是當年被K洗腦的底圍嘍囉之一!」
「難怪。」
蘇杳冷笑一聲。
「難怪你這手法這麼糙,原來是個被K當炮灰用的棄子。」
「你以為K死了,你就能上位?」
蘇杳舉起槍,槍口穩穩對準了小丑的膝蓋。
「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我殺了你們!」
小丑徹底崩潰了。
他舉起手裡的引爆器,就要狠狠按下去。
「砰!」
一聲槍響。
蘇杳沒有絲毫猶豫。
子彈帶著極速的破風聲,直接打穿了小丑的右側膝蓋骨。
「啊——!」
小丑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手裡的引爆器「噹啷」掉在泥水裡。
陸靳像頭獵豹一樣衝過去,一腳踢飛引爆器。
反手把小丑死死按在地上。
「老實點!」
陸靳的膝蓋頂在小丑的背上,從腰裡摸出手銬。
「咔噠」一聲,把小丑的雙手反剪著鎖死。
楚江淵走過去。
他一把扯下小丑臉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極其普通、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就長這副鳥樣,也敢學人家戴面具?」
楚江淵一巴掌扇在那人臉上。
打得他嘴角流血,吐出半顆牙。
蘇杳沒理會地上的小丑。
她衝到白露身邊。
「白露!別怕,我來救你!」蘇杳手忙腳亂地去解白露身上的繩子。
「滴答——滴答——」炸彈的倒計時還在走。
【00:01:20】
「別動那繩子!」陸靳大喝,他扔下小丑,衝過來。
「這炸彈連著心跳感應器,不能強拆!」
「那怎麼辦?!白祈!」蘇杳急得眼眶通紅。
「姐姐,這線是死結,必須剪斷主控板的紅藍雙線,中間時差不能超過零點一秒!」白祈在屏幕里急得大哭。
「賀知敘!你的刀呢?!」楚江淵大吼。
賀知敘走過來,他的手穩得像塊生鐵,兩把極細的手術刀卡在紅藍線上。
「陸隊長,楚少爺,等會我下刀,你們必須在一瞬間把白小姐撲出去,氣浪會很猛。」
就在賀知敘準備下刀的那一瞬間。
地上那個被按住的小丑。
突然極其詭異地,狂笑起來。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看看她炸彈的底座吧!」
蘇杳低頭一看,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