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爐頂上的風呼呼直刮,帶著股子刺鼻的鐵鏽和焦油味兒。
那殺人魔癱在生鏽的鐵板上,雙眼翻白,褲襠里洇出一大片黃水,騷臭味直衝鼻腔。
他那把電鋸「哐當」掉在腳邊,鏈條上還沾著不知道誰的血肉渣子。
蘇杳腳上的作戰靴踩在他胸口,鞋底的防滑紋死死卡在他的肋骨上,碾了兩下。
大腿內側那塊舊傷疤被冷風一激,有點發麻,她隔著褲子狠掐了一把。
「就這點膽子,也敢出來學人家玩連環殺人?」
蘇杳啐了一口帶灰的唾沫。
「這他媽的,還不夠老娘塞牙縫的。」
陸靳大步走過來,他那件黑色的戰術背心緊貼著肌肉,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
他從腰間摸出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把那殺人魔的反剪雙手死死鎖住。
「行了,別踩了,肋骨都讓你踩斷了。」
陸靳頭也沒抬,聲音低沉冷硬。
「這孫子還得帶回去審,看看他這套拙劣的模仿手法是從哪學來的。」
蘇杳翻了個白眼,把腳收回來,在旁邊的鐵管上蹭了蹭鞋底的泥水。
「這還用審?」
蘇杳撇了撇嘴。
「他那作案工具和擺放屍體的陣型,全是在暗網上買的劣質教程。」
「剛才我在下面,系統可是把他的老底全給我掀得乾乾淨淨。」
陸靳站起身,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盯著她。
「你那系統,不是說生完孩子就沒了嗎?」
「我也以為沒了。」
蘇杳揉了揉太陽穴,腦袋裡那股子發脹的刺痛感還沒完全消退。
「剛才這瘋子拿假起爆器嚇唬人的時候。」
「我腦子裡突然『嗡』的一下。」
蘇杳回想起剛才的畫面,眼神變得有些不可思議。
「以前那破系統只能看人的微表情和測心率,頂多算個高級測謊儀。」
「但這回……」
她咽了口唾沫,喉嚨里有點發乾。
「這回,我一閉眼,整個高爐的三維結構圖直接砸在我眼前了。」
「連他那破起爆器裡面沒有雷管連線,只塞了兩節五號電池,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蘇杳指著地上那個摔碎的假遙控器。
裡面果然滾出了兩節生鏽的電池。
「上帝之眼?」
陸靳皺眉,這詞聽著有點邪乎。
「對,就是上帝之眼。」
蘇杳兩眼放光。
「這升級版太特麼帶勁了!老娘現在不用跟這幫變態玩心理戰了,直接物理降維打擊!」
「姐姐,你這系統升級,是跟那小寶寶有關係吧?」
白祈的聲音突然從蘇杳領口的微型對講機里傳出來。
他那張死白死白的臉在屏幕里閃了一下,鍵盤敲得劈里啪啦響。
桌上的泡麵渣子被他摳得掉了一地。
「我剛才監測到你的腦電波頻率,在接近高爐的時候,出現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峰值。」
「那個峰值的波段,跟小念蘇出生時的胎心頻率,完全重合!」
「我兒子?」
蘇杳愣住了。
「這破系統還帶遺傳進化的?!」
「楚瘋子,你聽聽,這叫什麼?這叫天選之子!」
楚江淵在底下拿著大喇叭狂吼。
他那身黑皮衣沾滿了泥水,一腳踹在警車的保險槓上。
「老子的乾兒子,就是牛逼!以後這江城,誰敢惹他,老子第一個拿火箭筒轟了誰!」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手裡轉著一把解剖刀。
「生命機體的進化,總是充滿了奇蹟。」
賀知敘慢條斯理地說,眼底閃過一抹病態的狂熱。
「杳杳,看來你的身體,比以前更有研究價值了。」
「滾邊去!老娘對你的解剖台沒興趣!」
蘇杳在上面罵了一句。
她轉頭看著陸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陸隊,有了這掛,以後這江城的案子,咱們三天就能清空。」
「你想得美。」
陸靳冷哼一聲,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外掛再強,也是靠消耗你腦神經為代價的。」
「你剛才頭疼了吧?」
他粗糙的指腹按在蘇杳的太陽穴上,輕輕揉了兩下。
「以後沒有老子的允許,不准隨便開這破玩意兒。」
「要是你變成個傻子,老子還得伺候你一輩子。」
「我呸!你才變傻子!」
蘇杳臉頰一紅,拍開他的手。
「趕緊把這孫子弄下去,老娘要回家抱兒子了。」
兩人押著那個尿褲子的殺人魔,順著生鏽的鐵樓梯往下走。
特警一隊的人趕緊迎上來接手。
「老大!蘇神!這孫子交給我們!」
趙大山抹了把老臉上的汗,警服腋下的汗漬黃得發亮。
「這案子破得真他娘的利索!局長在辦公室都樂開花了!」
「別急著樂。」
陸靳把手套摘下來,扔進垃圾桶,發出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
「這孫子只是個被人當槍使的蠢貨。」
「真正的幕後黑手,那個在暗網上散布K的殺人教程的傢伙。」
「還沒露頭呢。」
「這事兒好辦。」
蘇杳光腳踩在警車裡,換上了那雙舒適的平底鞋。
她打開平板電腦。
「白祈,把我剛才掃描到的那個暗網交易埠的物理特徵,發到你那兒。」
「好的姐姐!」
白祈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
「這孫子交易用的IP位址是動態的,每五秒鐘跳一次。」
「但是……」
白祈的眼眶紅紅的,閃著極其興奮的凶光。
「姐姐你的上帝之眼,捕捉到了他在交易時,物理鍵盤的敲擊震動頻率!」
「我靠,這都能掃出來?!」
周小胖在旁邊聽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大蒜味的口水差點噴出來。
「這特麼比千里眼還玄乎啊!」
「少廢話,能定位不?」
陸靳冷聲問,他點了一根煙,劣質菸草味在車裡瀰漫。
「能!」
白祈大喊。
「我已經鎖定他了!這傢伙現在正在江城市中心的一家網吧里!」
「而且,他正在開直播!」
「開直播?!」
蘇杳和陸靳對視一眼。
「這幫瘋子,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走!去那家網吧!」
陸靳一腳油門,警車像一頭憤怒的黑豹,在夜色中狂飆。
十五分鐘後。
市中心,「極光」網吧。
這裡烏煙瘴氣,全是泡麵味、腳臭味和劣質香菸的混合味道。
幾十個年輕人戴著耳機,在電腦前瘋狂敲擊鍵盤,罵娘聲此起彼伏。
陸靳和蘇杳帶著特警,一腳踹開網吧的大門。
「警察辦案!所有人抱頭蹲下!」
趙大山端著微沖,大嗓門震得網吧的玻璃直晃。
那些打遊戲的混混嚇了一跳,紛紛蹲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白祈,目標在幾號機?」
蘇杳拔出腰間的金槍,眼神冷厲。
「在最裡面的VIP包廂!66號機!」
陸靳沒猶豫,大步流星跨過去。
一腳踹開包廂的門。
包廂里黑漆漆的,只有電腦屏幕發出幽藍色的光。
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乾瘦男人,正背對著他們,戴著耳機。
屏幕上,是一個極其血腥的直播畫面。
「不許動!」
陸靳槍口死死指著男人的後腦勺。
那男人渾身一僵。
他緩緩轉過頭。
那張臉上,竟然。
也戴著一個。
和剛才那個殺人魔一模一樣的,哭泣小丑面具!
「你們來得真慢啊,陸隊長,蘇警官。」
男人沒有舉手。
他反而笑了起來,那笑聲極其刺耳,像指甲刮在黑板上。
「我的直播,才剛剛開始呢。」
他指了指電腦屏幕。
蘇杳湊過去看了一眼。
瞳孔,瞬間。
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屏幕上,被綁在炸彈椅上的人。
不是別人竟然是楚江淵!
「楚瘋子?!」蘇杳大罵一聲,一巴掌拍在電腦桌上,「這蠢貨不是在警局門口嗎,怎麼會被人綁了?!」
「你這混蛋,把他弄哪去了!」陸靳一把揪住男人的領子,將他狠狠抵在牆上。
「別急啊,陸局長。」面具男冷笑,「這直播是定時的,楚少爺現在的坐標,全江城只有我知道。」
「那你就給老娘吐出來!」蘇杳眼神如刀,手裡的金槍直接頂在他的膝蓋上。
「砰!」一聲槍響,蘇杳毫不猶豫地開了一槍。
「啊——!」面具男慘叫,膝蓋爆出一團血花,他沒想到這女警開槍比殺手還果斷。
「老娘的耐心有限,下一槍,打你的另一條腿。」
「我說!我說!在城南的廢棄水塔里!」面具男疼得在地上打滾,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走!」陸靳一把扔下他,「老趙,把他帶回去!我們去城南!」
這場針對變態們的反向狩獵。
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