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楚瘋子，平時不是挺能打的嗎？」
蘇杳光著腳，腳底板在警車的腳墊上狠蹭了兩下，蹭出一片濕黑泥。
大腿內側那塊舊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居然被人綁了，還綁在水塔里，這回他那十萬塊的西裝算是徹底泡湯了。」
她翻了個大白眼，從兜里摸出幾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嚼得嘎吱嘎吱響。
陸靳黑著臉，雙手死死把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這孫子肯定是著了道了。」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像頭髮瘋的野牛一樣，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狂飆。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子機油和劣質香菸的混合味。
「白祈，水塔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陸靳對著對講機暴喝，大嗓門震得車玻璃直晃。
「老大，水塔周圍有強磁干擾，我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耳機里傳來白祈急促的聲音，伴隨著鍵盤被敲得劈啪作響的動靜。
「但我檢測到，水塔底部的氣壓在異常升高！」
「這說明，裡面有人在往水塔里灌高壓氣體！」
「高壓氣體？」
蘇杳皺眉，把薄荷糖咬得粉碎，一股子冰涼的辣味直衝鼻腔。
「這幫模仿犯，真特麼會玩花樣。」
賀知敘坐在後排，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那件白大褂上沾了幾滴乾涸的血點，在車窗外路燈的照射下，顯得有些詭異。
「如果在密閉的水塔里注入高壓氣體，一旦氣壓超過臨界值。」
「整個水塔就會像個巨大的炸彈一樣，瞬間爆炸。」
「楚少爺這回，恐怕要被炸成肉泥了。」
他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裡的解剖刀，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期待。
「閉上你的烏鴉嘴。」
陸靳冷哼一聲，車子在城南的廢舊工業區入口猛地一個急剎。
「吱——！」
輪胎在滿是積水的柏油路上磨出兩道長長的黑印，焦糊味刺鼻。
四個人推開車門，跳下車。
前面不遠處，一座生滿了紅鏽的巨大水塔，像個沉默的怪獸，矗立在夜色中。
水塔底下黑漆漆的，一點光都沒有。
「這地方連個路燈都沒有，這幫老鼠真會挑地方。」
蘇杳啐了一口，光著腳踩在滿是煤渣和碎玻璃的爛泥地里，疼得直呲牙。
她拔出腰間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咔噠」一聲上了膛。
「陸隊，怎麼搞？硬沖？」
陸靳沒說話，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死死盯著水塔底部的鐵門。
「不能硬沖，門後肯定有絆雷。」
他從靴子裡拔出戰術軍刺，刀鋒在微弱的月光下閃著寒光。
就在這時，水塔頂端的擴音器里。
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刺耳的、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電子合成音。
「陸隊長，蘇警官。」
「歡迎來到我的最後一場直播。」
「你們的朋友，楚大少爺，現在就在我腳下的水池裡。」
「他身上的炸彈，還有三分鐘就會引爆。」
「你們，準備好欣賞這齣華麗的煙花了嗎？」
「欣賞你大爺！」
蘇杳破口大罵，手裡的金槍直接對準了擴音器的方向。
「有種你滾下來跟老娘單挑！」
那聲音笑得極其猖狂。
「這可是我精心為你們準備的謝幕演出。」
「如果你們不想楚大少爺死，就自己走進來。」
「拿你們的命，來換他的命。」
又是這套二選一的把戲。
這幫模仿犯，連台詞都懶得換新的。
「蘇杳，你留在外面。」
陸靳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擋在她面前。
「我進去。」
「放屁！老娘什麼時候讓你一個人去拼過命？」
蘇杳一把推開他，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瞬間爆射出極其狂熱的殺意。
「老娘的系統剛升級，這會兒正手癢呢。」
她閉上眼睛。
「系統，開啟『上帝之眼』！」
「全圖透視，最大功率！」
【叮——】
【超頻掃描已啟動。】
【警告：前方區域存在強磁干擾，正在強行突破……】
淡藍色的數據流在蘇杳的視網膜上瘋狂交織，紅得發紫。
她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被人掄了一大錘，疼得差點摔倒。
但她死死咬著牙，硬生生挺住了。
三秒鐘後。
整個水塔的內部結構。
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三維模型，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眼前。
「找到了。」
蘇杳猛地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那小丑根本不在水塔頂上！」
「他在水塔底部的配電室里！」
陸靳眼神一凜。
「配電室在哪？」
「就在那扇大鐵門後面，往下走五米！」
蘇杳指著水塔底部。
「他手裡拿著起爆器，正盯著監控看呢。」
「而且，他沒安絆雷，那門是虛掩的。」
「他就是想引我們進去，然後關門放毒氣！」
「這孫子，心眼還挺多。」
陸靳冷笑，手裡的微沖端平。
「賀醫生，你那毒飛刀還有沒？」
「還有三把。」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眼鏡，白手套在黑暗中有些扎眼。
「陸隊，掩護我。」
蘇杳握緊金槍，第一個沖了出去。
光腳踩在煤渣上，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三個人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水塔大鐵門前。
陸靳一腳踹開虛掩的鐵門。
「砰！」
鐵門撞在牆上，震落一大片紅鏽。
配電室里。
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正翹著二郎腿，盯著面前的監控屏幕。
聽到動靜，他猛地回過頭。
那張面具下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極其不可思議的震驚。
「你……你們怎麼進來的？！」
「走大門進來的啊，你這門又沒鎖。」
蘇杳冷笑一聲，槍口死死對準了他的眉心。
「你這模仿犯，智商真不咋地。」
「剛露頭，就被老娘鎖定了。」
她一腳踢翻了小丑面前的監控台。
「說吧，楚瘋子在哪？」
小丑看著蘇杳手裡的槍，腿肚子開始發抖。
但他還是咬著牙，死鴨子嘴硬。
「他……他在水塔頂上的水箱裡！」
「起爆器在我手裡，你們要是敢開槍……」
他揚起手裡的那個紅色遙控器。
「唰——」
一道細微的銀光，在昏暗的配電室里閃過。
「啊——！」小丑發出一聲慘叫，手腕的神經被賀知敘的飛刀瞬間切斷。
遙控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陸靳衝過去，一腳踩在他臉上，把小丑面具踩得粉碎。
「賀法醫，看住他。」陸靳撿起遙控器。
「蘇杳，咱們上樓，去把那頭瘋狗撈出來。」
兩人順著生鏽的鐵梯子往水塔頂上爬。
水塔頂端，一個巨大的鐵籠子懸在半空，下面是黑乎乎的深水。
楚江淵被五花大綁，渾身濕透，正像條鹹魚一樣在籠子裡破口大罵。
「死條子！你們特麼再晚來一步，老子就真成水鬼了！」
「閉嘴，再罵老子現在就把繩子砍了。」陸靳冷著臉，揮動軍刺切斷了鐵鏈。
這場極其拙劣的模仿案，在蘇杳的「上帝之眼」下，被徹底，降維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