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光霆擰開礦泉水瓶蓋子，喝了口水，回憶說道：「我認識她是在一次選修課上，過程有些俗套，就不細說了。總之一來二回，我們就決定試著交往看看。」
他繼續說道：「有一次，她讓我陪她回家取衣服，然後送去給她寄宿的弟弟。離開時，我不小心弄掉她玄關的照片，撿起來發現，竟然是實驗室的張主任。」
「但我當時沒想太多，只當他們可能是家裡的舊識。」
蘇青媚瞭然，她輕聲問：「後來呢？」
「過了不久，她就來和我提分手，本來我也沒在意。直到有一天，我在居酒屋裡看到她和張主任約會，我才開始懷疑。」
「於是，我就私下調查了一下她和張明雨，結合她的反常，我大概能猜到七七八八。」
蘇青媚恍然大悟：「現在我明白了，為什麼那天在警局門口，你在得知張明雨是自殺的時候，態度會那麼奇怪。」
鄭光霆懊惱地說：「我打不准她的計劃是什麼。起先幾個月，她表現得很正常，我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直到張主任死了，還牽扯到你，我才意識道是我想簡單了。」
蘇青媚輕聲問：「你後來有和她談過嗎？」
鄭光霆搖頭，無奈地說： 「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又害怕再出什麼事情，只能跟著她。」
蘇青媚接著說：「然後你就看到她給趙凡下藥，你勸不動她，又害怕她釀成大錯，於是就找個藉口揍了趙凡一頓。」
鄭光霆嘆息說：「沒想到趙凡還是死了。」
蘇青媚氣惱地看著他：「如果我今天不來問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
鄭光霆苦笑著說：「我知道瞞不住，只是想再努力一次，找個時間和她好好聊聊。」
就在這時，姚槐秋急忙跑過來對兩人說：「青媚，陳芊芊不見了！我剛剛去她宿舍找他，她舍友說她回家了。我打電話到她家裡，她弟弟接的電話，說她一大早就出門了，現在完全聯繫不上她。」
蘇青媚和鄭光霆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在醫院。」
陳芊芊推著昏睡的翟軍，來到醫院頂層，她將輪椅停靠在了欄杆邊，低頭看了看翟軍，隨後靠著欄杆，從天台往下看，似乎在琢磨著什麼。
「你要是把他推下去，一切都完了。」
陳芊芊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看到蘇青媚和鄭光霆站在不遠處。
她冷冷地威脅說：「你們別往前，不然我就真推了。」
鄭光霆眉頭緊鎖說：「陳芊芊，你放棄吧。」
陳芊芊對著他莞爾一笑。
「你是個好人，雖然你沒有多喜歡我，但是，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真的很開心的。」
她視線轉向蘇青媚，認真地說：「蘇老師，我知道你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但是，今天這件事情，必須有個了結，你們誰也阻止不了我。」
蘇青媚勸說道：「李主任和黃秘書把所有事情都認了，唯獨對你的事情隻字不提。難道你還不明白她們的苦心？她們希望你能有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陳芊芊自嘲地一笑：「未來？我的未來，早在我知道爸爸死因的那一刻，就已經沒了。」
蘇青媚認真地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陳芊芊淡笑說：「五年前。」
蘇青媚愣了一下，沒想到她竟然這麼早就知道了。
「沒想到吧？我是最早知道的。比嘉欣姐和夢琪姐要早得多。」
她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苦澀。
「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爸媽很早就分開了。我爸熱愛科研，常常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人。媽媽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提出了離婚，我和弟弟跟著她生活。」
「雖然之後見不到爸爸的日子依舊很多，但只要他有空，就會來看我和弟弟。我和媽媽不同，我從來不討厭爸爸的工作，反而為他感到驕傲。」
「可是，爸爸突然辭職了。他就像變了一個人，終日鬱鬱寡歡，常常說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
陳芊芊的眼神逐漸變得痛苦。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他為什麼不再做研究了。爸爸沉默了好久，才對我說，等長大了，就會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努力了就會有收穫。」
「最終，在五年前，他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她哽咽地說道。
蘇青媚默了一瞬，開口問道：「你是怎麼知道你爸爸和劉武教授的事情？」
陳芊芊平復了下情緒說道：「我爸爸去世後，我在整理他的遺物時，無意中看到了他的研究日誌。日誌裡面不僅記錄整個項目的研究過程，還詳細寫下了他與劉武教授被這三個畜生給陷害的事情。」
「所以老師，你說他們該不該死？」
蘇青媚凝視著陳芊芊，心中充滿了憐惜。「於是，你就決定要為你爸爸報仇。」
「是。我計劃的第一步就是考進啟正，然後想辦法接近那三個人。」
「結果我進來之後，才發現這三個人早已今非昔比，尤其是翟軍和趙凡，我根本就接觸不到他們。」
鄭光霆瞭然地說：「所以，你把目標定在張明雨身上。」
陳芊芊點頭承認：「大三的時候，我選了他的課。起初，他對我毫無興趣。直到偶然的一次機會，我看到他對巫女蘇西特別感興趣，我就試著cos成蘇西去接近他。果不其然，他對我熱情很多，還主動提出要幫我弟弟補課。」
陳芊芊看著蘇青媚說：「我一開始也不明白。後來有一天，我照鏡子發現，這身打扮起來居然有些像你，我就明白了。」
鄭光霆厭惡地說：「這個老混蛋。」
陳芊芊繼續說道：「在和張明雨關係穩定後，我設法想接觸趙凡，但是你別看他們仨貌合神離，但要融進他們的圈子很難。」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我打聽到劉武教授的女兒回國了，於是我改變了計劃，把我爸爸的日誌寄給了她。」
「不出所料，嘉欣姐很快就決定加入，並告訴我，夢琪姐是她爸爸資助的學生，她也在調查這個案件。」
陳芊芊痛苦地自責：「其實最壞的就是我！如果不是我，她們也許不一定會用這種方式來解決。是我害了她們，所以他今天必須死。」
她雙手緊握輪椅，眼看著就要將翟軍推下去。
蘇青媚見狀，開口阻止道：「你等等，我還有一個問題。」
陳芊芊拒絕和她溝通：「該知道的你們都知道了，還有什麼可問的。」
蘇青媚看著仍在昏睡的翟軍說：「既然都要死了，不如死個明白，你說對吧，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