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第三起案件。死者是譚鄴,21歲,來自西市。」
徐少灃的聲音低沉地說道。
「他三年前來到東市,對外宣稱是為了逃避債務,但實際上,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為了與他的父親——張偉生重逢,並以此為由,讓譚佩瑤也有了來到東市的合理藉口。」
曾良言凝視著大屏幕,接過徐少灃的話題說道:「在這三起案件中,前兩起受害者都是被利器刺穿心臟而死,而第三起案件雖然看似是死於火災,實際上也同樣是被利器刺穿心臟。」
謝浩馳斜靠在椅子上,手肘撐著頭,他的眉頭緊鎖,似乎在腦海中拼湊著案件的碎片:「那麼,這三起案件極有可能都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曾良言皺起眉頭,眼神中透露出困惑:「程方和譚鄴勉強可以與九年前的案子扯上關係,但楊虹虹與那起案件根本沒有任何聯繫。而且,她和譚鄴只是名義上的情侶。」
徐少灃聽了他的疑問,接著推測:「那麼,是否有可能這些案件根本與九年前的案子無關?」
謝浩馳坐直了身子,認真地看著徐少灃:「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是被不同的兇手殺害的,只是恰好譚鄴和程方與多年前的案件有些關聯?」
這時,餘勇手裡拿著一份口供走進辦公室,徑直交給了沉默不語的甄呈銘。
甄呈銘仔細翻閱著譚佩瑤的口供,隨後開口說道:「三個死者都是來自西市,其中兩個與九年前的案件有直接關聯,另一個死者也與其中一個相關,這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曾良言眉頭一皺,問道:「你的意思是,這三起案件應該併案調查?」
甄呈銘點了點頭,接著說:「你們剛才討論時漏掉了一個重要的點。」
「是什麼?」謝浩馳急切地追問。
甄呈銘似乎有所指,緩緩說道:「你們忘了,九年前那場火災的最大受益者是誰?」
餘勇面露疑惑,問道:「譚鄴的事情可以理解,但杜森與程方不是合作關係嗎?」
他眉頭緊鎖,努力理清案件之間的複雜關係。
曾良言沉思片刻,分析道:「程方是什麼人,他和杜森之間估計是談不攏。而且,程方知道杜森那麼多秘密,杜森完全有殺他的動機。不過……他為什麼要殺楊虹虹呢?」
「我猜可能是因為楊虹虹掌握了杜森的什麼把柄。」
餘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徐少灃搖了搖頭:「可是,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之間有過接觸。」
謝浩馳眉頭緊鎖,突然靈光一閃,興奮地說:「對了!她的情夫!」
甄呈銘欣然地點頭:「沒錯,范聖岩可是多森醫藥公司的財務經理。」
餘勇恍然大悟,激動地說道:「原來如此!」
徐少灃也露出瞭然的神情:「這意味著,楊虹虹很可能真的掌握了什麼證據。」
甄呈銘最後總結道:「現在所有的疑點都集中在這個人身上,我想我們有必要請他回來,聽聽他的說法。」
蘇青媚與明亮並肩坐在大樹下的長椅上,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蘇青媚的目光落在那些被風吹下的零星落葉上,她輕聲開口:「明亮,你還記得上回我在這裡問過你的話嗎?」
她的聲音柔和,細聽之下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明亮的順著她的視線望向那些落葉,他點了點頭,平靜地回應:「記得。」
蘇青媚突然轉頭,直視他的眼睛問:「那現在你的答案是否有所改變?」
明亮沉默了一瞬,然後對上她的眼睛,反問道:「老師想聽到什麼答案呢?」
蘇青媚聽到他的問題,輕輕笑了笑,她將視線轉向遠處來往的行人:「你知道我離開學校之後,現在在幹什麼嗎?」
明亮思索了片刻,然後回答:「好像是在出書。」
蘇青媚點頭,開心與他分享道:「沒錯。是關於青少年心理健康研究的書籍哦。」
「所以,不論你給我什麼答案,都是我能預想到的範疇。」
明亮盯著地上的落葉,陷入了沉思,不再說話。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蘇青媚也不催促他,只是靜靜地在一旁等待,給予他足夠的時間和空間。
她知道,明亮要走出過去,能靠的只有自己。
大約過了一刻鐘,明亮終於抬起頭,他認真地說道:「我的答案還是一樣,沒有改變。」
蘇青媚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她輕聲說:「我剛剛在想,你如果不知道真相,會不會比較快樂。」
她曾經執意要讓明亮知道真相,卻忽略了他對這個真相的承受能力。
就像甄呈銘說的那樣,萬一他承受不了,自己的魯莽舉動反而會害了他。
明亮輕輕搖頭,他的眼神堅定而清澈:「不,蘇老師,我很感激你讓我知道真相。」
「我承認,我剛剛知道的時候,的確難以接受。」
蘇青媚聽出他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知道他內心一定有過強烈的掙扎與痛苦。
「有一瞬間我真的很想衝進去質問他,為什麼當時不把真相說出來。」明亮的手握成了拳。
「甚至我還想去找那個杜森算帳……」明亮頓了頓,他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
「但是,在我聽到你和佩瑤阿姨聊天的時候,得知原來他們也那麼痛苦,突然那一瞬間,就不那麼憤怒了。」
「剛剛你在問我答案的時候,我發現原來自己早已經放下。我相信甄警官會為我爸爸討回一個公道。」
明亮的聲音帶著一種堅定的信任。
「蘇老師,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他釋然一笑,臉上綻放出久違的輕鬆。
他心裡明白,困擾他多年的噩夢在這一刻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