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關係?」
甄呈銘將盛好的粥放在蘇青媚面前,遞上擦拭乾淨的勺子,關心問道。
蘇青媚接過勺子,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我已經睡了一整天,背都快直了,現在只想吃點東西。」
甄呈銘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見她精神不錯,便開口道:「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蘇青媚抬頭,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回答:「那我當然想先聽好消息。」
甄呈銘微笑著說道:「經過我們的仔細排查,確認張偉生與這幾起案件無關,他詐死多年是因為生命受到威脅,而多年前的調查報告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出具的,因此他很快就能被釋放了。」
「佩瑤姐一定會非常高興,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蘇青媚聽後,臉上露出了笑容。接著她喝了一口粥,歪著頭問道:「那壞消息呢?」
甄呈銘的表情變得嚴肅:「壞消息是,我們在杜鵬飛的住處找到了他作案時戴的手套和帽衫,上面有楊虹虹和程方的血跡,加上杜鵬飛已經認罪,杜森很快就會被釋放。」
蘇青媚聽到這裡,喝粥的手微微一頓,隨後輕輕點頭,繼續喝粥。
甄呈銘看她情緒不高,忙問道:「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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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媚喝了口粥,放下勺子說:「杜鵬飛被杜森利用了。」
甄呈銘認真地看著她說:「我知道。他有精神疾病。」
蘇青媚沉吟片刻,慢慢說道:「我覺得杜鵬飛應該是躁狂症,那天在冷庫,他其實已經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情緒還是很容易波動和易怒。杜森應該就是利用了他情緒反應極端的特點,不斷誘導他,好讓他成為自己的殺人工具。」
甄呈銘側頭盯著她問:「你好像很同情他。」
蘇青媚輕嘆一聲:「我只是覺得他有些可惜。我查過他的資料,之前他的成績一直非常優異。如果能按時治療,我想他現在一定大有可為。」
甄呈銘點點頭:「單看他能在短短兩年內,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出版社發展到東市前三的位置,就足以證明他的能力非常出色。」
蘇青媚淺笑著說:「一開始我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他會願意把出版的機會給我這樣的新人,現在看來,或許是因為我寫的題材正好是青少年心理健康這個主題。」
「你是說他潛意識裡是認同自己有精神疾病的?」甄呈銘若有所思地說道。
蘇青媚點了點頭,回憶起那天的情景:「那天,他在關上冷庫大門之前對我說,如果他在15歲的時候能認識我……」
甄呈銘面色一變,打斷了她的話:「他想得美!」
蘇青媚一愣,差點忘了接下來的話。
反應過來後,心中又一陣甜蜜,但面上還是忍不住嗔怪他。
「什麼呀!他不是這個意思!他的意思是如果15歲那年能夠遇到現在的我!」
甄呈銘面帶笑意,眼中閃爍著戲謔:「那也不可以。」
蘇青媚被他那熱辣辣的目光刺得臉頰微紅,氣惱地別過頭:「還說不說了?!」
甄呈銘收斂了他那過於侵略的眼神,賠笑著說:「我錯了,請蘇老師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蘇青媚被他誇張的說法給逗笑了,心情也隨之輕鬆了不少。
她故意虎著臉說:「看你態度端正的份上,這次就不追究了,下不為例。」
甄呈銘收起了笑容,認真地說:「照你這麼說,他其實是有是非觀念的。只不過是在與杜森給他塑造的認知觀不衝突的前提下。」
蘇青媚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甄呈銘探究地問:「你覺得他出來指證杜森的可能性有多大?」
蘇青媚搖了搖頭,嘆氣道:「幾乎為零。除非有足夠的證據能徹底動搖他對杜森的認知,否則他寧願死也不會出賣杜森。」
甄呈銘托著下巴思索道:「現在最麻煩的是,杜森並沒有直接動手,這讓我們很難找到確鑿的證據。」
「等等……」
蘇青媚突然靈光一閃,然後專注地看著甄呈銘:「我記得杜鵬飛提到過,他不忍心用刀殺死譚鄴,所以選擇了用火。」
甄呈銘回應道:「但譚鄴並不是死於焚燒,他確實是死於刀下。」
蘇青媚繼續分析:「也就是說,當時現場除了譚鄴、杜鵬飛以及陸言心之外,還有第四個人。」
蘇青媚補充道:「還有一件事,杜鵬飛告訴我,當初是杜森和他一起發現許奇在跟蹤楊虹虹的,也是杜森提議利用許奇製造混亂,讓杜鵬飛趁機混進去殺掉楊虹虹。」
「無論是杜森還是杜鵬飛,許奇都是直接接觸過他們的人,他一定有注意到更多的細節。」
說完,她試探性地詢問甄呈銘:「明天,我可以去問問他嗎?」
甄呈銘看著她,嘆息說道:「你就這麼著急出院?」
蘇青媚輕聲喃喃:「我已經好了。」
甄呈銘挑眉說:「原本我想明天來給你錄一份口供。」
蘇青媚馬上會意,立刻說道:「我明天自己去警局錄。」
見甄呈銘沒有回應,於是她略帶撒嬌瞅著他:「可以嗎?」
甄呈銘看她比自己的隊員還要拼命,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想著案子,現在甚至連撒嬌都用上了,可偏偏自己還就吃她這套。
甄呈銘微微嘆氣:「只有一個條件,就是你必須讓我陪著你去。」
蘇青媚眼睛一亮,立刻點頭:「我把言心也帶去,這樣可以再詳細問問她關於譚鄴被殺那天的事情。」
甄呈銘無奈一笑:「好,現在可以安心吃粥了嗎?」
蘇青媚笑容滿面,舉起勺子催促道:「快吃快吃,都要涼了。」
甄呈銘搖頭失笑。
第二日上午,兩人再次見到了許奇。
只見他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看到蘇青媚的瞬間突然興奮起來。
但在甄呈銘那威脅的眼神下,興奮的情緒又迅速消散,反而顯得有些怯懦。
蘇青媚見狀,忍不住笑了:「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許奇聽到女神居然和自己說話,立刻驚喜地坐直了身子,瘋狂地點頭:「女神,你問你問!」
蘇青媚認真地說:「你還記得,之前威脅你讓你去騷擾佩瑤姐的人,他的脖子上有沒有一塊不規則的紅印?」
許奇皺眉閉眼,似乎在努力回憶著。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搖頭說道:「印象中是沒有的,但我真的記不清了。」
蘇青媚微微蹙眉,接著問:「那聲音呢?你能辨別出他的聲音嗎?」
許奇思考片刻,搖了搖頭:「不能確定,因為他戴著口罩。」
蘇青媚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來,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證明那個人就是杜森嗎?
甄呈銘見狀,思索片刻問道:「那你記得他的身高嗎?」
許奇連忙點頭:「這個我知道,他和我差不多高。」
蘇青媚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欣喜的神情,轉頭看向甄呈銘。
甄呈銘微微頷首,杜鵬飛的身高至少在180厘米以上,而杜森只有173厘米,與許奇身高相差不大。
看到蘇青媚愉悅的神情,許奇忍不住自豪地問:「女神,我是不是幫上了忙?那麼我能不能要一張你的照片?」
甄呈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說道:「你做夢!」
說完,他便拉著蘇青媚走出了審訊室。
許奇呆呆地望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滿是失落,低聲喃喃:「真無情,用完就扔,好歹我也是幫上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