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森冷冷地盯著蘇青媚,陰陽怪氣地嘲弄道:「蘇小姐,還是那麼愛開玩笑啊。」
蘇青媚微微揚起眉梢,似笑非笑地回道:「是嗎?那你可別告訴我,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杜森輕笑一聲,嘴角挑起一個危險的弧度:「這次還真讓你說對了。」
蘇青媚聽罷,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我認為,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所以,麻煩你讓開。」
她握緊了手中的包包,動作細微,卻沒能逃過杜森的眼睛。
「把包里的東西交出來,我自然會讓你走。」
杜森向前踏了一步,語氣里透著一絲冷酷。
蘇青媚眯起眼,盯著他看了幾秒,手下意識地收緊:「你在胡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
杜森嗤笑一聲,目光如刀般剜向她:「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把包里的袖扣交出來。」
蘇青媚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包里有袖扣?難道……你監視我?」
她的語氣陡然提高,帶著一種又驚又怒的質問。
杜森挑了挑眉,一臉漫不經心:「怎麼能說監視呢?我當初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誰能想到,這個『以防萬一』竟然還真派上了用場。」
他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與危險的光芒。
「好了,閒聊結束。現在,該把袖扣交出來了。」
他說著,緩緩向蘇青媚逼近一步。
蘇青媚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眼神卻更冷了幾分:「這顆袖扣是屬於兇手的,所以,你現在是承認,是你殺了譚鄴咯?」
杜森腳步一頓,眯著眼盯住她,冷笑著說道:「是我殺的,不過很快就不是了。」
「把袖扣給我!」他突然暴喝一聲,直接伸手朝蘇青媚撲了過去。
蘇青媚早有防備,身體靈巧地一側,輕易避開了他的攻擊。
「就不給!」
杜森被徹底激怒了,他咬牙切齒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寒光劃破夜空。
「蘇青媚,是不是想讓我像對付譚鄴一樣對付你?」
他的語氣已經完全失去了剛才的冷靜,多了一份狂躁和殺意。
忽然,一個低沉又充滿怒火的聲音從旁邊的大樹後傳來。
「我也想聽聽,你到底是怎麼『對待』阿鄴的!」
杜森猛然轉頭,卻見一個高大的人影從樹叢中走出——來人竟是張偉生!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聽見另一道聲音響起,這回卻是從他的身後傳出。
「我們也很想知道。」甄呈銘的聲音冷冽,他將手槍抵在了杜森的腦袋上。
杜森僵住了,他眼角餘光掃了一圈,這才發現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群人,有警察,也有熟悉的面孔。
他終於意識到,他被算計了——他落入了蘇青媚設計好的陷阱!
「你!」
杜森惡狠狠地瞪著蘇青媚,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吼道:「你居然給我下套!」
他的目光中多了一抹疑惑與慌亂。
蘇青媚微微一笑,那笑容帶著幾分從容,又帶著幾分戲謔,「還得感謝你的『以防萬一』。」
杜森臉色鐵青,「什麼意思?」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未動的謝浩馳走上前,一把奪過杜森手中的匕首收好。
「蘇女神,你就好人做到底吧,讓他死個明白!」
蘇青媚歪著頭,耐心地說道:「那好吧。兩天前,明亮在我家裡發現了一隻竊聽器。我想了想,這東西應該是你那天挾持言心的時候順手放進去的。不得不說,當時發現它的時候,我心裡確實有點發毛,不過更多的是佩服,似乎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會是多餘的。」
杜森臉色驟變:「那又如何?你怎麼知道我今天一定會用到它?說真的,我自己都快忘了還這件事。」
蘇青媚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提醒你了嘛。」
杜森皺眉想了片刻,然後目光一凝,「你今天在警局……都是故意的?」
蘇青媚嘴角微揚:「當然。一切都是為了讓你記起我這個人。以你的性格,一定會好奇我為什麼這麼做,於是……你就會打開那個快被遺忘的竊聽器,正因為如此,下午的兩場戲才能如期上演。」
杜森眉頭緊鎖,不解地問道:「你如何知道我打開了竊聽器。」
蘇青媚聽罷,將視線移向站在謝浩馳身旁的明亮,語氣帶著些許得意:「誰讓我的學生如此優秀呢?明亮為我裝了一個軟體,只要你啟動竊聽器,我便能立刻察覺。」
杜森聞言,頓時明白了一切,他恍然道:「原來那些話,是特意說給我聽的!」
蘇青媚並未否認,而是繼續說道:「我讓言心在家裡『無意間』提到現場撿到袖扣的事,就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不過,我知道光憑這一點,你不會有所行動,因為曾經我見過杜鵬飛也帶著類似的袖扣,你完全可以推給他。所以,為了更進一步誘你入局,我讓謝警官配合我演了第二場戲——由他提到所謂的攝像機。」
一旁的謝浩馳驕傲地插嘴道:「我的演技不錯吧?」
「演技?」餘勇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你不就是打了個電話嗎?」
「哼!」謝浩馳聞言不滿地挺直了腰板,反駁道。
「你懂什麼!聲音也是需要演技的,這叫『聲技』!」
兩人的插科打諢被杜森直接無視,他沉著臉冷聲問道:「就算這樣,你又怎麼確定,我一定會動手?」
蘇青媚搖搖頭:「如果換做平時,我確實不能保證。但是今天,你剛剛被釋放,又經歷了一連串超出預料的事情,不管是真是假,你一定會選擇親自確認。而在未確認攝像機真實性之前,我猜,你會先解決袖扣的問題,因為你發現你的袖扣的確不見了。」
杜森陷入短暫沉默,隨後面色複雜地說道:「原來如此。但是,你應該不知道我會何時到達才對?」
蘇青媚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要不,你猜猜看,我為什麼五點多接到電話,卻選擇七點才出門?」
杜森聞言瞳孔一縮:「難道……」
「沒錯。」
蘇青媚接過話頭:「我讓明亮追蹤了你的手機信號,在確認你已經到達這裡後,我才選擇出門。」
杜森面如死灰,低垂著頭,喉間發出一聲冷笑道:「聰明半輩子,沒想到栽在你手上。」
甄呈銘走上前,將手銬利索地銬在他手腕上。
「既然你已經明白了,那接下來,就請跟我們回警局,把這一系列案件的前因後果都交代清楚吧。」
餘勇則走到蘇青媚面前,開口道:「蘇老師,那顆袖扣麻煩交給我,我得帶回局裡備案。」
蘇青媚點點頭:「呃……給你沒問題,不過這顆袖扣並不是言心在現場撿到的。」
甄呈銘聞言挑眉問道:「哦?那你是怎麼拿到這顆袖扣的?」
「上次我和明亮在佩瑤姐家撿到的。」蘇青媚回憶說道。
「還記得那天你來找佩瑤姐問話嗎?當時杜森也在,我猜,他應該是那時候不小心掉下的。」
餘勇恍然大悟:「所以……那些關於血跡和現場的話,全都是騙他的?」
蘇青媚點頭承認,而後轉向張偉生說道:「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當時無意間掉落的袖扣,竟成了他今日行兇的致命破綻。」
張偉生感激地望向蘇青媚:「多虧了你的計劃,否則以杜森謹慎多疑的性格,即便我們找到袖扣,也未必能讓他認罪。」
甄呈銘則含笑看向她:「看來我們有必要給蘇老師頒錦旗了!」
蘇青媚聞言罕見地沒有反駁,而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目光灼灼地看向甄呈銘。
「錦旗就算了,不過……我倒是有個小小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