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森第二次進入審訊室時的狀態,與之前簡直是天差地別。
謝浩馳看著杜森,發現他悠然自得地坐在審訊桌前,仿佛這裡不是冰冷的刑偵辦公室,而是他公司的高級會議室。
他手裡端著一杯速溶咖啡,見到謝浩馳和甄呈銘走進來,甚至還禮貌地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如沐春風的微笑。
謝浩馳和甄呈銘在他對面坐下,剛拉開椅子,杜森便放下咖啡,臉上的笑意加深:「兩位警官,這次想先了解哪部分內容?」
謝浩馳眉頭一皺,心底騰起一絲不爽,這傢伙的態度實在太過囂張。
甄呈銘則依舊一臉冷漠,他雙手環胸,語氣冷淡地開口:「關於你的全部。」
杜森將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輕輕點頭說道:「想必你們已經掌握了部分故事,那就由我來把它補充完整吧。」
他緩緩坐直身體,目光微微向上抬起,似是在整理思路,而後開口說道。
「十五歲那年,我的父親和母親離了婚。他帶著他的情人移民國外,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和母親相依為命。老實說,這對我影響不大,有沒有父親都一樣,我照樣順利讀到了大學。」
謝浩馳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你娶林霜霜,難道就是因為看上了她的身份?」
杜森聽到這話竟露出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不然呢?難道是真愛無價?」
他說得理所當然,讓謝浩馳更加不悅。
甄呈銘語氣依舊平淡:「繼續。」
杜森挑了挑眉,似乎對甄呈銘的冷靜頗為欣賞。
他繼續說道:「婚後,我順利進入林士宏的藥廠工作。剛開始一切還不錯,但後來那老東西總是否決我的提案,完全不給我發揮的空間。說白了,他就是刻意針對我。」
杜森語氣里滿是憤懣,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不過,當時我的實力還不足以反擊,我只能等待機會。」
甄呈銘目光銳利:「你說的機會,是指杜鵬飛?」
杜森笑了,他用一種饒有興趣的眼神看著甄呈銘:「沒錯。一開始我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但直到杜鵬飛十五歲那年偷偷跑來西市找我,一切都變得簡單起來了。」
甄呈銘聲音冷硬:「我們查過杜鵬飛早年在國外的就診記錄,他患有躁狂症,你是看上了這一點,才利用他為你辦事吧?」
謝浩馳語氣不善地接道:「再怎麼說,他也是你弟弟,你竟然下得去手?」
杜森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弟弟?他不過是我爸和那個狐狸精生的野種。如果不是他媽插足,我爸會跟我媽離婚嗎?」
謝浩馳聞言更覺憤怒:「所以你那些兄弟情深的戲碼,全是演出來的?」
杜森聞言笑得更加放肆,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與張揚:「人生如戲嘛,只需要一點演技,就能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何樂而不為呢?」
甄呈銘眼神冰冷,直截了當地問:「毒氣泄漏事件,是你指使杜鵬飛乾的?」
「是。」
杜森毫不掩飾地承認,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當年林霜霜無意中發現杜鵬飛有精神病,就想讓他接受治療。是我極力阻止了她。也正因為如此,我成功收買了杜鵬飛。他很信任我,我告訴他,林士宏和林霜霜想趕他走,如果我能接替林士宏的位置,就能順理成章地保護他。」
說到這裡,杜森輕笑著補充道:「你們別小看杜鵬飛,他雖然有精神問題,但智商非常高。他偷潛入藥廠,把有毒試劑換給研製人員,全程乾淨利落,不需要任何幫手。」
甄呈銘眯起眼睛盯著他:「所以,在他的幫助下,你順利接管了林士宏的藥廠。但我還有個問題——林士宏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
杜森聞言挑了挑眉,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長地笑道:「他確實懷疑過我,還查到了一些杜鵬飛的蛛絲馬跡。我不過說了幾句實話,他就被活活氣死了。不過這麼多年過去,從來沒人懷疑他的死因,你倒是第一個提出來的,真是不錯。」
他說完,還刻意露出一個讚賞的眼神。
謝浩馳憤怒地問道:「你做了這麼多壞事,卻還一副引以為傲的樣子?」
杜森冷哼了一聲,不屑地反駁:「你懂什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甄呈銘敲了敲桌子打斷他。
「繼續說。」
杜森喝了一口咖啡,仿佛在享受這難得的一刻:「接下來的事情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他挑眉看著甄呈銘,卻發現對方的目光依舊銳利地盯著他。
「好吧好吧。」
杜森無奈地聳了聳肩:「後來我把林士宏的藥廠改名為土木林藥品公司。起初經營還算不錯,但因為經營方針的問題,一批貨物滯銷,公司面臨嚴重虧損。我一度焦頭爛額,卻在無意間發現分廠倉庫的電線老化問題。」
他說到這裡,嘴角微微揚起:「園區管理員原本打算更換電線,但被我攔下了。我把那批滯銷貨全都堆進倉庫,然後安排程方放火燒掉它們,再以電線老化為藉口申請保險賠償。只是沒想到那個管理員竟然在事故中被燒死,這讓事情變得棘手。」
謝浩馳滿臉難以置信地質問:「你為了自己的利益,害死了那麼多人,破壞了這麼多家庭,你難道就一點愧疚感都沒有?」
「愧疚?」杜森冷笑了一聲,「弱肉強食而已,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如此。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這件事後來被張偉生發現了,為了防止後患無窮,我收買程方,讓他去騷擾張偉生一家。但沒想到張偉生居然用詐死這招來對付我。」
甄呈銘語氣低沉:「火災之後,你開始籌劃搬遷到東市,卻遲遲不行動,是因為張偉生吧?」
杜森點點頭,他慢條斯理地說道:「最初五六年裡,我幾乎相信他真的死了。但後來譚鄴突然去了東市,緊接著佩瑤也跟過去了。」
「你說,東市究竟有誰,能讓他們捨棄原本熟悉的生活,義無反顧地轉投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城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