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邦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隨後頷首道別:「我先行一步,二位晚安。」
蘇青媚站看著陳正邦的身影消失在玄武樓中,隨即轉過頭問甄呈銘:「怎麼這麼晚,是有什麼急事嗎?」
甄呈銘點了點頭,神情認真地說:「有些事情,原本打算過幾天再和你說。但是,今晚見到你之後,我改變了主意。」
蘇青媚歪著腦袋看他,一雙眸子透著好奇。
甄呈銘並未立刻解釋,而是牽起她的手,帶著她來到花園裡的鞦韆搖椅旁。
他扶著她坐下,又順勢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笑意:「雖然這身打扮很美,但是秋夜溫度太低,別感冒了。」
蘇青媚仰著頭看他,這才注意到甄呈銘今晚也穿了一身正裝。
此刻脫下外套後,他只著一件修身的黑色襯衣和黑西褲,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挺拔俊朗。
她忍不住笑著戲說:「很少見你穿得這么正式,還有點不習慣。」
不過也很俊就是了,她不由地在心裡補上一句。
甄呈銘聽罷,揚著嘴角在她旁邊坐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隨後柔聲說道:「我今年三十三歲,東市人。父親是公安部部長,母親是倫敦交響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我還有一個比我大兩歲的哥哥,原本也在公安系統,兩年前他去邊市執行一個機密任務,之後就失蹤了……至今都沒有他的消息。」
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但蘇青媚還是注意到,在提到哥哥時,他的神情微微繃緊了一瞬。
她心裡一陣難受,沒想到他的哥哥竟然遭遇了這樣的事情。
她忍不住詢問:「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甄呈銘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這些年,我和父親用盡各種辦法,都沒有找到任何有關他的蹤跡。直到最近,我們才收到消息,說他可能還留在邊市。」
說到這裡,看向蘇青媚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這個消息是宋天渝的線人帶來的。他答應讓我見這個線人,條件是讓我陪他參加這次的項目發布會。我父親查證過,這個消息,確實從邊市傳出,所以我答應了他。」
蘇青媚輕嘆了一口氣:「其實,宋天渝對你還是不錯的,你們合作起來,應該會利大於弊。」
甄呈銘聽到這話,眉頭瞬間皺起,目光直直盯著她:「所以呢?」
蘇青媚被他問得手足無措,她下意識站起身,看向空中的月亮,自顧自地說道:「我曾經和明亮說過,這個世界太殘酷了,我們能做的就是把握一切可以把握的機會,對嗎?」
甄呈銘盯著她的背影,神色冷硬下來,語氣透著幾分不悅:「你說得很對,可惜我不是你的學生,所以我選擇不受教。」
蘇青媚聽到他略帶生氣的話語,不由得回頭看他。
然而,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甄呈銘握住手輕輕一拽。
她猝不及防地向前傾去,還未站穩,就被他環住了腰。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的眼神灼熱而專注,讓蘇青媚一時不知所措。
「青媚,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甄呈銘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那你呢?告訴我你的想法。」
蘇青媚雙手虛撐在他胸前,看著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耳根迅速染上一層緋紅。
尤其是聽到他叫自己名字時,心底都軟了,還需要說什麼。
她咬了咬唇,羞惱地推著他說:「你先放開我!讓我自己站好!」
「不行。」
甄呈銘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固執地說道:「從小到大,我沒有什麼特別執著的事物,直到我遇見你。」
言畢,他直勾勾地盯著蘇青媚的眼睛說:「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蘇青媚清晰地感覺到,他緊了緊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心裡明白,他一定很緊張自己的回答。
突然間,她想起兩人相遇相識的過往,想起他對自己的坦誠與縱容……
他的心意,她又怎麼會不明白……
思及此,蘇青媚抬起頭,對他嫣然一笑,然後輕聲說道:「Tu es aimé。」
甄呈銘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回答。
片刻後,他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腿上,迅速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蘇青媚閉上眼睛,情難自禁地環上他的脖子,承受著這個吻炙熱而又帶著些許青澀的吻。
兩人親得難捨難分,最後還是蘇青媚先敗下陣來,只因為她快沒氣了。
「不、不親了……沒氣了……」 蘇青媚將臉埋進他的懷裡,喘著氣投降。
甄呈銘聽到她嬌嬌沙沙的聲音,眼色暗了暗。
他緩了緩心神,極力壓下體內的躁動,低頭親了親她的頭髮,又將她摟緊了一些。
蘇青媚窩在他懷裡,臉頰紅得發燙。
甄呈銘這人吧,看著對誰都很紳士,做事也得體,可誰能想到,他剛剛親起來會那麼狼。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自己都要煮熟了。
正琢磨著,她突然抬起頭,一臉糾結地說:「慘了慘了!剛剛還想著勸你和宋天渝統一戰線呢!」
甄呈銘聞言挑眉,看著她嬌美的面容說:「我只和你統一戰線。」
蘇青媚坐直身子,瞪著他說:「我說認真的!」
甄呈銘低笑一聲,眉眼間儘是寵溺:「如果我想,就算不和他統一戰線,也能走到那個位置。」
蘇青媚歪著頭問:「那你想嗎?」
甄呈銘含笑將她重新摟進懷裡,意有所指地說:「最想要的已經有了,其他就順其自然吧。」
蘇青媚聞言,抬頭看向高懸夜空的大月亮,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笑意:「今晚的月光很好。」
甄呈銘勾著唇,低聲吟誦:「Wad I have dipped the vessel of my heart into this silent hour; it has filled with love.」
蘇青媚笑得更燦爛了:「泰戈爾的詩?」
甄呈銘看向她:「喜歡嗎?」
蘇青媚俏皮地眨眼:「喜歡啊!你再念念唄。」
甄呈銘不覺失笑:「蘇老師這是考我呢?」
蘇青媚小哼一聲:「是你自己要念的!」
甄呈銘想了想,開口念道:「You smiled and talked to me of nothing, and I felt that for this I had been waiting long.」
蘇青媚靠在他懷裡,不再言語,只是淺笑望著月亮。
深夜一點半,甄呈銘合著眼假寐,而蘇青媚直接窩在他的懷裡睡熟了。
突然,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砰!」
驟然傳來的聲音讓甄呈銘猛地睜開眼,而蘇青媚直接被嚇醒了。
「怎麼了?剛剛那是……槍聲?」蘇青媚心有餘悸地問道。
甄呈銘眉頭緊皺,小心替她整理好外套後說:「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匆匆趕到玄武樓大廳,蘇青媚掃了一圈,卻沒有看到羅鴻戈的身影,心下一沉。
她著急地喊道:「鴻戈……」
「我在這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蘇青媚回頭看到羅鴻戈時,再也繃不住情緒,上前一把抱住他:「你嚇死我了!」
羅鴻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我沒事。」
隨即他抬眼看向甄呈銘:「槍聲好像是從對面朱雀樓傳來的。」
甄呈銘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大步朝朱雀樓走去。
蘇青媚放開羅鴻戈,快速對他說:「我們也過去看看。」
當他們趕到朱雀大廳時,發現這裡一片漆黑。借著月光,他們看到甄呈銘和謝浩馳正站在展廳角落,神情凝重。
兩人走近後,就看到了被幾幅畫作壓在地上的陳正邦。
蘇青媚臉色微變,下意識開口問:「他……」
謝浩馳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我趕來的時候,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