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鴻戈臉色鐵青,聲音低沉地詢問:「他是被砸死的?那剛才的槍聲又是怎麼回事?」
謝浩馳面色冷峻,帶著幾分慎重說道:「他頭部確實有傷,但具體的死因,恐怕還得等法醫來了才能下定論。」
甄呈銘眉頭微蹙,他的視線看向謝浩馳:「你剛剛趕過來的時候,有看到其他人嗎?」
謝浩馳搖了搖頭:「我聽到槍聲,就立刻從二樓的連廊趕到朱雀樓的二樓。當時整棟樓漆黑一片,我先搜了一遍二樓的空房間,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於是趕緊下來一樓展廳,就看到陳正邦倒在這裡。正準備打電話通知你,還沒撥出去,你們就到了。」
甄呈銘輕輕頷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隨後開口:「先通知少灃——」
他的話還未說完,樓外再次傳來一陣清脆而刺耳的槍聲。
甄呈銘眉頭猛地一擰,與謝浩馳對視了一眼,隨即對蘇青媚囑咐道:「你們留在這裡。」
話畢,他與謝浩馳迅速衝出朱雀樓的大門。
羅鴻戈看向蘇青媚,只見她雙眉緊鎖,眼神焦慮地盯著那扇空蕩蕩的大門。
他輕聲安慰:「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不多時,簡陽快步走進展廳,他的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焦急:「發生了什麼事?我剛剛聽到了槍聲!」
簡陽看兩人並未搭腔,疑惑的目光落在蘇青媚身旁那堆凌亂的畫作上,而畫作下方,似乎壓著一個人。
他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語氣顫抖地問道:「這是……?」
蘇青媚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起伏的情緒,低聲說:「是陳正邦,他死了。」
簡陽聞言,驚愕地張著嘴。他快步上前,想要仔細查看陳正邦的情況,卻被羅鴻戈及時攔下。
羅鴻戈面容嚴肅地說:「別碰現場!警方已經來過檢查了,他們很快會過來封鎖這裡。」
簡陽愣了一下,目光複雜地看向那堆畫作下的陳正邦,嘴裡喃喃自語:「正邦……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誰幹的?」
蘇青媚搖了搖頭,試探性地問:「他有沒有什麼仇家?」
簡陽立刻搖頭否認:「絕不可能!正邦性格溫和,從不與人爭執,又怎麼會有仇家?」
說著,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語氣中多了一絲遲疑:「不過,如果真要說仇家……他的哥哥陳萬輝倒是不少。可這和正邦有什麼關係?又何至於要殺了他?」
羅鴻戈聽罷,眼神沉了沉,片刻後開口問:「陳萬輝人呢?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居然到現在都沒出現?」
簡陽眉頭微蹙,認真回憶說:「自從晚宴分開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和馬經理。」
「是找我嗎?」一道略顯疲憊的聲音插了進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馬文聯從門口走進,他神色間帶著幾分困惑和倦意。
「我剛才睡著了,聽到聲音才下來看看。怎麼回事?為什麼不開燈?」
就在此時,別墅突然恢復了電力。燈光瞬間亮起,將展廳照得一片通明。
謝浩馳從門外折返回來,神色如常地問:「這邊沒事吧?」
蘇青媚見只有謝浩馳一人回來,眉頭頓時皺得更緊,她著急地問:「甄呈銘呢?」
謝浩馳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安撫:「我們循著槍聲過去,在小樹林附近發現了些痕跡。甄老大擔心這是個圈套,讓我先回來確認情況,他自己追過去了。」
他看著蘇青媚擔憂的神情,又補充道:「放心吧,我已經通知少灃和餘勇,他們會從東邊趕過來支援。」
蘇青媚聞言,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不是一個人就好……」
馬文聯眯了眯眼睛,再次睜開時,便看到展廳中央那具被畫作壓住的屍體。
他臉色劇變,從困惑轉為震驚:「這……這是怎麼回事?正邦……他……」
謝浩馳平靜地說道:「他死了。」
馬文聯瞬間呆滯,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幻,他結結巴巴地開口:「怎、怎麼會這樣……」
謝浩馳盯著他的表情變化,繼續追問:「對了,陳萬輝人呢?」
蘇青媚皺眉接過話茬:「一直找不到人。」
謝浩馳目光微閃:「家裡這麼『熱鬧』,他沒理由不出來看看。」
蘇青媚將目光轉向馬文聯,稍作思索後問道:「馬經理,聽說你們是一起去的晚宴,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馬文聯抿了抿唇,不自然地搖頭:「晚宴之後就再沒見過萬輝兄。」
這時,餘勇從外面匆匆走進來,對謝浩馳說:「老大讓我過來幫你。他和少灃正在跟宋局和王副局匯報情況,一會兒就到。」
謝浩馳聞言皺起眉頭:「局長他們都來了?」
餘勇點了點頭:「剛剛的槍聲傳到了東頭別墅,兩位局長親自帶警員過來了。」
謝浩馳聞言忙說:「既然如此,你先在這裡看著現場,我上三樓去看看陳萬輝的房間。」
謝浩馳剛走不久,甄呈銘便帶著徐少灃和警員趕來。
他簡明扼要地對眾人說:「麻煩各位先到對面大廳等候,這裡警方需要封鎖現場。稍後會給大家錄詳細口供。」
說完,他看向蘇青媚,眼中帶著幾分安撫意味。
蘇青媚微微頷首,回以一個淺笑,便與眾人一道前往玄武樓大廳。
眾人離去後,甄呈銘對餘勇吩咐:「通知良言了嗎?」
餘勇點頭回答:「已經通知了,他正在坐船趕過來,大約一個小時到達。」
甄呈銘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走到陳正邦身邊,只見警員們將壓在屍體上的畫作一幅幅搬開。
徐少灃蹲在屍體旁查看情況:「頭部有傷痕,不知道是否是這些畫作造成的。除此之外,背部還有一處槍傷,目前還無法確定哪處是致命傷,需要等曾法醫來了才能確認。」
話音剛落,餘勇急匆匆跑過來匯報導:「老大,在大門附近找到一顆彈殼。」
甄呈銘立刻跟隨餘勇來到朱雀樓大門附近。
他仔細查看窗戶邊那顆彈殼,心中飛快地分析起來:這應該是剛剛兇犯開第二槍時留下的證據。
他沉吟片刻後說:「走吧,先錄口供。」
很快,玄武樓大廳內,各方人等分散落座。
甄呈銘與餘勇簡單交流後,使了個眼色。餘勇便領著簡陽和馬文聯去了旁邊的休息室。
甄呈銘徑直走到蘇青媚身邊坐下,看向謝浩馳與羅鴻戈:「按照規矩,我得問一下你們今晚的時間線。」
謝浩馳托著下巴思索了一瞬,開口說道:「我們三人回到別墅後,我上三樓找過陳正邦,想和他商量關於畫作的問題。但當時他的房門緊鎖,我沒能見到他,就回自己房間待著,一直到聽見槍聲。」
甄呈銘點了點頭,看向羅鴻戈。
羅鴻戈平靜地回答:「我回房後,就與我的經紀人開視頻會議,商量巡演的事情,也是一直到聽見槍聲才停下。」
甄呈銘最後將目光投向蘇青媚。
蘇青媚稍稍整理了一下語言,回憶道:「我回房後坐在窗台想事情。後來看到今晚月亮特別亮,就走到小陽台賞月。恰好碰見陳正邦回來,於是便下樓和他說了畫作的事情……再然後,你就來了。」
甄呈銘靜靜聽完,看著蘇青媚說:「現在看起來,如果不算上兇犯,你應該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你回憶一下,他跟你說話的時候,有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