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越輕輕拍了拍手，壓住了屋內稍顯喧鬧的討論：「還有陳正邦的案子。他的死亡時間和屍體被發現的時間非常接近，那個展廳會是第一案發現場嗎？」
甄呈銘沉吟片刻，肯定地說：「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那裡應該就是案發現場。」
徐少灃皺著眉，語氣帶著困惑地問：「他補的那一槍究竟是什麼意思？」
謝浩馳適時提醒眾人：「各位注意，他補的可不止一槍。在十多分鐘後，又響起了第二槍。我覺得那第二槍應當是為了引我們和甄老大追過去。可是，即使我們離開了，當時現場還有蘇女神他們看著，他根本做不了什麼吧？」
餘勇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口猜測：「是不是當時你們發現了什麼證據，讓他不得不響起第二槍來阻止你們？」
徐少灃若有所思地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應該還得設法回到現場銷毀或取回證據，否則那第二槍就毫無意義。」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話鋒一轉：「還是說，他在拖延時間，這個證據會隨時間的消耗而消失？」
甄呈銘抬眼看向眾人，緩聲說道：「我同意兇手是想引我們離開。從目前來看，那兩聲槍響似乎都是刻意為之。但如果是為了取回證據，這不太現實。案件發生後到我們接手這段時間，青媚和鴻戈一直都在現場，沒離開過。」
謝浩馳猛然一拍腦門，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對了，兇器不是還沒找到嗎？會不會是冰制的棍子之類的？兇手用它砸死陳正邦後，再等冰化了一陣，然後補一槍引我們過去。因為當時整棟樓都沒通電，我們可能沒看清楚細節。他用第二槍拖延時間，讓兇器消失。」
餘勇眼前一亮，興奮地附和道：「原來如此！」
徐少灃頷首，聲音低沉而嚴肅：「聽起來倒是有些道理。」
甄呈銘提出質疑：「冰棍敲擊的傷口會這麼深嗎？」
曾良言適時開口解答說：「不會。一般情況下，冰棍擊打腦顱不會造成顱內骨折，也不會留下這麼深的傷口。或許多次擊打會有這種深度，但傷口邊緣不會呈現圓弧形。我更傾向於兇器是更堅硬的鈍器，比如手杖一類的東西。」
甄呈銘低聲重複道：「手杖？」
曾良言點頭補充道：「此外，我們在死者腦顱附近找到的那些漆狀碎片中，還檢測出了角蛋白的成分。」
謝浩馳一臉迷惑：「角蛋白？那是什麼？」
曾良言耐心解釋道：「角蛋白是一種蛋白質，是構成動物角、爪以及人類頭髮和皮膚外層的主要成分。」
王越微微沉思片刻，抬眼看向眾人：「昨天參加晚宴的人里，有沒有拄手杖的人？」
餘勇立刻回答：「今天，我們給所有參加晚宴的人都錄了口供，目前沒有發現有拄手杖的人，但不排除有人將其藏了起來。」
王越當即吩咐：「晚點再去複查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餘勇立正應聲：「收到！」
甄呈銘轉頭看向徐少灃：「三人的背景調查怎麼樣了？」
徐少灃翻看手中文件，逐條匯報：「基本和之前了解的一樣。陳萬輝因為拍賣會與人結怨較多；鄒雅南和陳正邦就沒什麼特別的仇人。」
「如果說三人有什麼聯繫，那就是陳萬輝和陳正邦是兄弟，而鄒雅南經常參加臻寶拍賣行的拍賣會，與陳萬輝關係不錯。」
「但鄒雅南每次只是去取材，從未參與拍賣，兩人沒有金錢利益往來。資料顯示，他和陳正邦並不熟。」
謝浩馳忍不住插嘴問：「那馬文聯呢？」
徐少灃低頭翻閱文件，語氣略顯凝重：「馬文聯就複雜得多。他是東市投行經理，找他辦理業務的客戶不計其數，其中就包括陳萬輝。他在離岸金融中心註冊了幾家公司，這幾年與多家跨國企業簽訂了很多貿易合同。」
「但經偵那邊最近查到，馬文聯的這幾家公司都是空殼公司，那些國際貿易合同很多都是虛假合同。」
謝浩馳恍然大悟：「他洗錢！」
徐少灃點了點頭：「沒錯。經偵調查發現，他利用了一些客戶的帳戶進行資金轉移，其中就包括陳萬輝的帳戶。目前經偵也在找馬文聯洗錢的證據。」
王越聽完若有所思地推測：「看來陳萬輝和馬文聯之間的矛盾，不只是拍品的問題那麼簡單。陳萬輝很有可能發現，馬文聯偷用他的帳戶洗錢，所以才決定用次品來報復他。」
謝浩馳眼神一亮，接話道：「沒錯，馬文聯發現之後，又故意引我們去查陳萬輝。」
徐少灃點頭附和：「這確實說得通。所以馬文聯的嫌疑很大。」
甄呈銘冷靜地總結道：「馬文聯和陳萬輝的死脫不了干係，但目前還沒有線索指向他與另外兩名死者的關係。當然，不排除有其他兇手存在。總之，我們手頭上的線索還是太少，需要馬上進行第二次搜證。」
王越滿意地點點頭，下達命令說：「就按呈銘說的辦。特別是唐家那邊，現在看來，兩起案件的第一案發現場都在那裡。你們再去協調協調，請他們再配合一下，讓我們重新取證。」
話音剛落，他起身準備離開，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頭補充道：「如果有困難，就請蘇老師幫一下忙。她可是那邊的貴客，有她在應該會順利很多。」
謝浩馳目送他離去，無奈地搖頭嘲弄：「我現在打心眼裡覺得，在王副局心裡，我們的辦事能力都比不上蘇女神。」
餘勇低聲嘀咕了一句：「不是我們，是你而已。」
謝浩馳一把揪住餘勇的脖領，故作兇狠地喊道：「說誰呢！說誰呢！」
餘勇夾著嗓子喊救命，引得眾人莞爾一笑。
夜晚九點，蘇青媚獨自在房內，用筆記本電腦給周主編發郵件確認合同細節。
忽然，她抬頭望向窗外，看到夜空中高掛的大月亮，讓她不由自主想起昨晚遇到陳正邦的情景。
思及此，她走到陽台邊緣，將目光轉向右側。
心中暗想，二樓這個朝向的陽台只有她和鄒雅南的房間有。
接著，蘇青媚望向鄒雅南樓上的那間屋子，馬文聯房間的陽台朝向也與自己房間的朝向一致。
她皺起眉頭，若有所思——馬文聯是利用登山繩逃走的……那他會不會在經過二樓時，曾經進入過鄒雅南的房間呢？
想到這裡，她眯起眼睛細細打量兩個陽台間的距離。
忽然，她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不知，我是否有榮幸，請蘇老師下樓一起散散步？」
蘇青媚聞聲望去，就看到甄呈銘正站在一樓草坪上，一身與黑夜融為一體的休閒裝，卻掩不住目光中的灼灼笑意。
只見他仰頭看著自己，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弧度。
蘇青媚愣了一瞬，而後勾唇一笑，一股腦地跑到樓下，順勢就鑽進他張開的手臂里。